他再也维持不住那虚假的平静,压抑的怒火、被背叛的屈辱、以及连日来积攒的所有痛苦,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!他双目赤红,死死瞪着凌霜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腥气。他指着那些聊天记录,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。
凌霜看着那些打印出来的、备注着她和“明远哥”的聊天记录,看着那些她从未发过、甚至从未想过的暧昧字句,只觉得天旋地转,耳朵里嗡嗡作响,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。陷害!这是彻头彻尾的、恶毒到极点的陷害!林婉儿!一定是她!只有她能做出这种事!
“这不是我发的!”凌霜的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绝望的颤抖,“我从来没有发过这些信息!我根本不认识什么‘明远哥’!徐瀚飞,你醒醒!这是伪造的!是林婉儿!是她在害我!”
“林婉儿?又是林婉儿?”徐瀚飞猛地逼近一步,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,他带着酒气和烟草味的呼吸喷在凌霜脸上,眼神里是彻底的、令人心寒的失望和鄙夷,“凌霜,到了现在,你还要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?还要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?你自己看看!这头像,这语气,这对话内容!还有酒店账单,预订记录!人证物证俱在!你告诉我,林婉儿有多大本事,能伪造出这么全套的东西?!能买通酒店给你开假单据?!能截获你的聊天记录?!”
他一把抓起那几张纸,几乎要戳到凌霜鼻尖上:“还是说,你想告诉我,这些都是赵明远一个人自导自演,意淫出来的?啊?!”
凌霜被他逼得后退一步,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曾深爱、曾无比信赖的男人,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、失去理智的野兽,用最恶毒的语言和最残酷的“证据”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。解释?在这样“确凿”的“证据”面前,在他已经先入为主的、根深蒂固的不信任面前,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,都像是狡辩。
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然后一点点碾碎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比那天争吵时更痛,痛上千百倍。因为那天,他至少还在愤怒,还有情绪。而今天,他眼里只有冰冷的、认定事实后的鄙夷和决绝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凌霜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破碎的哽咽,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模糊了视线,“徐瀚飞,我真的没有……你信我一次,就一次……是有人要害我,害我们公司……你相信我……”
她的眼泪和哀求,没有换来丝毫软化,反而像是火上浇油。徐瀚飞看着她的眼泪,只觉得无比讽刺和虚伪。这眼泪,是为被抓包而流的吧?是为失去他这个“备胎”而流的吧?
“信你?”徐瀚飞冷笑,那笑声干涩刺耳,像夜枭的啼叫,“凌霜,我给过你机会。上次,我拿着照片来问你,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,哪怕是一个能骗过我的理由!可你怎么说的?‘正常的商务晚宴’!‘信不信由你’!好一个光明正大!现在,这些‘证据’摆在眼前,你还要我信你?我拿什么信你?拿我的愚蠢和自作多情吗?!”
他退后一步,拉开了距离,仿佛靠近她都会觉得肮脏。他深深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将那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暴怒和痛苦强行压回心底,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听你编故事的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平静,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寒,“我是来告诉你,我们之间,到此为止。”
凌霜猛地抬起头,泪水还挂在脸上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徐瀚飞避开她的目光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一字一句,清晰而残忍地说:“凌霜,我徐瀚飞自认对你不薄。从合作社到现在,我能帮的,能做的,都做了。我从来没图你什么,只图你这个人,这份心。可现在看来,是我错了。错得离谱。你要攀高枝,要借男人上位,那是你的选择,我无权干涉。但请你,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,也不要再打着任何幌子,来打扰我和我的家人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更深切的痛苦,但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盖。
“从今往后,你是你,我是我。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你那些‘伟大’的事业,还有你那些‘优质’的合作伙伴,都与我再无瓜葛。我们就当……从来没认识过。”
说完,他最后看了一眼凌霜。那一眼,复杂得难以形容,有深切的痛,有彻底的失望,有被背叛的愤怒,最终,全都沉淀为一片冰冷的、毫无生气的决绝。然后,他不再停留,转身,大步走出了办公室,脚步声重重地踏在走廊上,每一步,都像踩在凌霜已经破碎不堪的心上。
门,被他随手带上,没有摔,却发出一声沉闷的、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轻响。
办公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凌霜压抑的、破碎的抽泣声,和她背靠着墙壁、缓缓滑坐在地上的声音。
绝望的对峙,以最残忍的方式,画上了**。他带着他“确凿”的证据和满心的“背叛”离去,留下她一个人,面对这精心编织的谎言和百口莫辩的绝境,心碎成千片万片,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