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龙的地点,设在后海一处清幽的四合院里。
夏飞甫一进门,十几道审视、探究、甚至带着些许敌意的目光,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。
客厅里,十几个身穿中式对襟衫,年龄大多在五六十岁以上的老者,正围坐品茗。
为首一人,正是孙邈。
他年约六旬,面色红润,颔下三缕长髯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。
“呵呵,夏小友,真是年轻有为啊。”
孙邈起身相迎,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,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。
“早就听闻小友以气场二字,另辟蹊径,今日一见,果然是英雄出少年。”
“孙前辈谬赞了。”夏飞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。
寒暄过后,众人重新落座。
一位面容枯瘦,眼神锐利的老者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。
他叫赵德海,是京城有名的经方派大家,最重《伤寒论》的辨证论治。
“夏小友,”
赵德海呷了口茶,慢悠悠地说道,“老夫行医四十载,只信望闻问切,只认阴阳五行,脏腑经络。你所说的那个气场诊断学,恕老夫孤陋寡闻,不知是出自《黄帝内经》的哪一篇,还是《神农本草经》的哪一章啊?”
这话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轻微的附和之声。
这是典型的倚老卖老,拿经典来压人了。
夏飞神色不变,淡然道:“赵老前辈,时代在进步,医学自然也需要发展。《内经》虽是圭臬,但并非终点。气场之说,可以看作是对传统望气之术的一种现代化、数据化的延伸和解读。”
“哼,说得好听!”
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针灸名家王振山拍了拍桌子。
“望气是望其神,察其色,乃是医者经验心悟的结晶!”
“你那个什么气场,红的绿的,跟红绿灯似的,简直是哗众取宠,将我中医玄妙之理,庸俗化!简直是胡闹!”
面对群起的质疑,夏飞非但不恼,反而笑了。
“各位前辈,纸上谈兵,终究是空谈。医学是实践的科学,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便知。”
“孙前辈,晚辈斗胆,看您气色,似乎正被某种顽固的皮肤疾患所困扰吧?”
此言一出,全场皆惊。
孙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他患有顽固性湿疹,已经十几年了,用尽了各种方法,都无法根治。
这在圈内虽不是秘密,甚至有人还用这个病来调侃他为,医者不自医。
不过就算如此,也没有人当着他的面去说,如今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当众点破,还是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是来挑夏飞毛病呢。
现在倒好,刚刚开炮,就被人家把炮口给堵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