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不信任钱教授的品格,恰恰相反。
正是因为钱教授是一位纯粹的学者,夏飞才必须这么做。
钱教授的研究所虽然在国内属于顶尖,却没有军方背景。
安保级别也无法与云梦这个新建的要塞相比。
贸然将涉及国家安全的绝密信息泄露出去。
不仅会给老教授带来不必要的风险。
更可能在复杂的体系内打草惊蛇。
让隐藏在暗处的补天组织察觉到他们的动向。
只有让钱教授和他的团队以为,这只是一次单纯的的企业级科研合作,他们的积极性才会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他们的研究思路才不会被恐惧和顾虑所束缚。
想到这里,夏飞心念一动,调出脑海中的岐黄问道殿界面。
目光落在代表着自己一项核心能力的状态栏上——【毒理直感(入门)】。
那个灰色的图标上,一个24小时倒计时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着。
惩罚还在继续。
失去了初级毒理直感,就等于在黑暗的迷宫中探索时,被蒙上了一只眼睛,许多依赖直觉的判断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他并不慌乱。眼睛被蒙上,那就更要依靠大脑和双手。
……
凌晨一点,京郊P4实验园区,万籁俱寂。
周明刚刚在休息室的折叠床上躺下,用军大衣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,才勉强积攒起一点睡意,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。
“飞哥?祖宗!我求求你了,我这才眯了二十分钟!”
周明从大衣里探出个脑袋,看着精神矍铄的夏飞,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
“别睡了,有新活儿。”
夏飞面无表情,走过去直接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。
顺手将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档拍在了周明胸口。
文档的封面上,是夏飞龙飞凤舞的手写大字。
《黑潮毒素生态因子关联性推演假设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周明揉着惺忪的睡眼,打了个哈欠,强撑着翻开文档。
“钱教授那边的微生物宏基因组数据分析,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出第一批结果,但我们不能干等。”
“把我们之前从东南沿海患者血清里提取的那一批保存样本,全部拿出来,重新过一遍高通量测序。”
周明一边听着,一边快速扫视着文档上的内容,越看他脸上的困意就越少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困惑与震惊。
“飞哥,你没搞错吧?”
“这批数据之前不是已经来来回回跑过三轮了吗?各种毒株的基因序列都快被我们盘出包浆了。你当时亲口说,除了主要的蚀肉菌变体,其他的微生物信号都是杂音,没有分析价值……”
“当时没用,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。”
夏飞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出一支红色的记号笔。
不由分说地在文档第一页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。
“现在,我们知道该问什么了。”
他的笔尖重重地圈住了他写下的第一条核心假设。
蚀肉菌变异并非独立的个体行为,而是与至少三种以上的深海嗜压菌、古菌存在着深度的代谢耦联关系。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微型的、可移动的毒素工厂。
看到这一幕,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周明算是彻底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