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走廊。
夏飞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。
夏飞掏出一看,是雷鸟的紧急通报。
他走到僻静处接通,雷鸟那标志性的板寸头头像出现在侧屏上。
背景不再是办公室,而是某处正在摇晃的舰艇指挥舱。,
海浪拍击船体的声音隐约可闻。
“夏医生,根据你提供的线索,我们追踪到了一条新线索。”
“我们重新翻查了三年前关停诺亚化工厂的那次执法行动。”
“当时负责带队的那位环保局副局长,在行动结束两个月后突然辞职下海。半年后,全家移民东南亚。”
“经侦部门刚刚查到,他妻子名下的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,曾接收过来自诺亚生物总部的三笔技术咨询费,总计一百二十万欧元。”
夏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,没有接话,等着雷鸟的下文。
“这个人,利用这笔钱,去年在菲律宾某海岛注册了一家深海渔业养殖公司。”
“那个岛,正好位于我们最新监测到的其中一个黑潮异常区边缘。”
听到这里,夏飞就是傻子,也能明白这个人肯定有问题。
“那个人叫什么?”
“陈兆年。”
“陈、兆、年。”
夏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,将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入了记忆深处。
“我知道了。注意安全,雷队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挂断通讯,夏飞并没有立刻返回分析区。
他转向不远处的模拟舱。
那些在高压低温中缓慢聚集的微生物,无声无息。
敌人比想象中更狡猾,更庞大,也更早地渗透进了这个世界的肌理之中。
……
深夜十点。
周明和数据分析组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二十个小时。
好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夏飞走出办公室,看着这群疲惫不堪的伙伴,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老周,带大家去休息。”
“飞哥,我不累,这数据刚跑出一半……”
周明眼底全是红血丝,还要硬撑。
“去睡。如果你们累垮了,谁来帮我跑下一轮更复杂的数据?”
夏飞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下半场才是硬仗,别在热身赛就把体力耗光了。”
在夏飞的强制命令下,所有人终于去轮休了。
偌大的分析区瞬间空荡荡的,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。
夏飞自己却没有睡。
他坐在分析区的一角,面前只剩一台亮着待机界面的电脑。
屏幕微弱的反光映出他的脸,眼底也有细密的血丝,但他的神情却异常平静。
雷鸟带来的消息,是他主动开口问的。
但雷鸟没有问他,为什么夏飞能在茫茫大海中,如此精准地锁定了那七个坐标点。
不是雷鸟不专业,也不是他不怀疑。
而是默契。
这是一种战友之间,交付后背的默契。
夏飞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“岐黄问道殿”的存在告诉任何人。
这不是不信任。
而是因为这不仅仅是外挂,更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最大的软肋。一旦暴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
而现在,面对“补天”这样一个庞然大物,他意识到光靠自己一个人的单打独斗是不够的。
他需要把这张底牌,小心翼翼地翻出一个角,让它在阳光下发挥更大的作用。
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,双手悬在键盘上沉思了片刻,然后开始起草一封邮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