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她还是乡下那个灰头土脸的知青,生活的艰辛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痕迹,青春年华不再,只剩下满眼沧桑,她等啊盼啊!没有等到录取通知书,也没有等到家人的问候,直到政策下来才有机会回城。
当她满心欢喜地回到家,迎接她的不是父母的嘘寒问暖,也不是妹妹的愧疚,而是一家人的嫌弃。
父母嫌弃她是从乡下回来的老姑娘,没对象没工作,给他们丢人,哪哪儿都看她不顺眼。
妹妹已经嫁人,时不时带点东西回来炫耀。
她受不了家人的恶意排挤,带着行李毅然决然离开。
听说南方沿海城市已经有许多小型私人工厂,便决定南下,却在途中被人骗光了钱财,绝望之下,她跳进冰冷的河里。
那种彻骨的寒意和窒息的感觉是那么真实,真实到把她吓醒。
周雪坐在床上喘着粗气,浑身大汗淋漓。
苗平康被惊醒,跟着坐起来,“怎么了?咋湿漉漉的?”
周雪长舒了口气,黑暗中她的声音低沉又清晰,“做了个噩梦,有点害怕。”
苗云薇一把将她搂住,“梦都是反的,别自己吓自己,我去看看现在几点,给你打一盆热水好好洗洗。”
周雪颔首。
就这么看着身边的男人点灯,穿上外套出去。
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大木盆进来,“锅里有一大锅水,还温温的,我添了点柴火,等一会儿就沸了,再给你装点凉水,一会在房间里冲个澡,我来给你倒水。”
这个木盆够大,大人用来泡澡都绰绰有余,人站在里面冲澡完全不是问题。
等小两口忙活完。
苗平康也跟着洗了个澡才把脏水弄到院子菜地倒了。
天边晨光熹微,隔壁房间也有了动静。
苗平康进屋,发现周雪已经穿戴好准备起来干活,便跟着一起进了灶屋。
一人烧火,一人煮饭。
黄彩英迈出堂屋正好看到这一幕,乐了,“怎么起这么早!难得放假,应该多睡一会儿。”
周雪回头,冲老太太灿烂一笑,“奶,我睡饱了,精神好着呢,煮了点地瓜粥,菜要怎么安排?”
黄彩英把袖套戴上,琢磨道:“昨天大鱼大肉都吃了,食材还剩不少,要不就弄个韭黄炒蛋、咸菜、韭菜豆腐下饭?”
“成!”
周雪在灶屋和苗平康忙活。
黄彩英则用红泥小炉煮了一锅桂圆红糖面线。
苗云薇几个是闻着食物香味醒来的。
这是周雪正式成为苗家人的第一天,所有人都被黄彩英召集过来,等人齐了再吃饭。
先让周雪改口,长辈给红包,随后是周雪给,再吃早饭。
一通仪式下来,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。
接下来几天,苗云薇继续开车,带他们到处找农副产品,再跑齐下村赶集。
通常一趟要两三天,平均分到每个人手里能有四十多块,整得孟素玲也跟着心痒痒。
除夕前一天。
苗云薇按照之前的约定,天刚微微亮就跑了一趟南浦,从村民手里收了一百块海鲜,大部分都是海蛎和蛤蜊血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