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一步一步走近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她在司尚宫面前停下,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跪伏在地的老人,看着那曾经为她梳头、为她掖被、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候的嬷嬷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长公主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看着本宫,回答本宫——为什么?”
司尚宫缓缓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长公主看到了一张苍老得几乎认不出的脸。
皱纹深刻,银发稀疏,那双曾经温柔含笑的眼睛如今浑浊不堪,只有深处一点清明,像将熄的烛火。
“殿下问......为什么?”
司尚宫喃喃重复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,“是啊,为什么呢......”
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,那笑声干涩嘶哑,像枯叶在风中摩擦:“因为,要活着。”
长公主浑身一震。
“要活着......”
司尚宫重复着这三个字,眼神渐渐涣散,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,“奴婢要活着,娘娘要活着,陛下要活着......
我们都想活着啊......”
“荒谬!”
长公主厉声打断她,“本宫的孩子,难道就活该去死吗?”
“他若活着,很多人就活不了。”
司尚宫的声音陡然平静下来,平静得可怕,“包括殿下你自己,也活不了了。”
长公主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脸色惨白如纸。
一直沉默的李慕尧终于开口:“说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。
司尚宫转向李慕尧,深深叩首:“陛下,奴婢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,若有半字虚言,愿受天打雷劈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她直起腰,目光看向虚空,开始讲述那个尘封了二十年的、鲜血淋漓的秘密。
二十三年前,杭州府,皇家行宫。
这一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,行宫里的桃花二月就开了,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园。
长公主李芷云那年二十四岁,但因着尚未婚嫁,瞧着和十七八岁的女娘似的,浑身都带有生命的气息。
她是奉旨来杭州为皇太后的父母做法事的,同行的还有当时还是秦王的李慕尧。
姐弟二人感情极好,一路南下,游山玩水,倒像是踏青出游,少了些祭祖的肃穆。
直到在西湖边,遇见了崔知温。
崔知温,出身自清河崔氏,是崔家嫡支的嫡幼子,也是国子监最出类拔萃的学生;
他穿着一身白衣,立在断桥边吟诗,侧影清俊得不像凡间人。
长公主的马车经过时,风撩起了车帘,四目相对,惊鸿一瞥。
后来才知道,崔知温是弃了学业,一路从京城追着长公主来的。
才十七岁的少年人,他的情意炽热如火,不管不顾,连家族前程、君臣礼法都抛在了脑后。
只因为,他在京城的上元节之夜,见到了由李慕尧陪着外出看灯的长公主;
从此,一见钟情。
行宫守卫森严,却拦不住两颗想要靠近的心。
侍女打掩护,侍卫睁只眼闭只眼,长公主和崔知温在西湖的烟雨中泛舟,在灵隐的晨钟暮鼓里许愿,在满陇桂雨里牵手......
一切都是那样美好,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的梦。
而最先发现不对劲的,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秋月。ru20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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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!李明达的爹出场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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