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柒柒的声音陡然再拔高了一层,字字掷地有声。
她跪直身子,目光如电的扫向面无人色的凉国公老夫人:“凉国公府世受皇恩,食朝廷俸禄,享百姓供养,本当忠君体国、抚恤黎民。
可这些年,你们都做了些什么?”
堂屋内众人的呼吸一窒。
李柒柒紧跟着就厉声道:“民妇虽初到京城,却也听街坊闲谈,闻市井议论——凉国公府名下的田庄,历年赋税总有‘损耗’‘欠收’之说;
国公府在城中的商铺,市税常以‘勋贵体面’为由减免;
便是府中采买用度,也多强压市价,令小民亏本经营!”
她转向长公主,言辞恳切却句句见血:“殿下!
这些或许只是蝇头小利,可积少成多,便是蛀空国库的蚁穴!”
凉国公老夫人此时已经无话可说,倒是凉国公冯永兴霍然起身:“你这刁妇!信口雌黄!我凉国公府......”
“国公爷敢对天发誓么?”
李柒柒毫不退让,眼中是洞察一切的锐利,“敢让户部彻查贵府三十年来所有的田庄账目?敢让顺天府调阅历年商铺的纳税文书?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悲怆:“民妇出身乡野,太知道百姓的苦——春耕时盼雨,秋收时怕灾,纳粮时愁赋,服役时忧饥。
可凉国公府呢?
躺在祖宗的功勋簿上,吸着民脂民膏,还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,视百姓如草芥蝼蚁!
今日为了爵位传承,能强抢平民之子;
来日为了银钱用度,又怎会不盘剥平民之血汗?”
面上是一副悲痛伤心的表情,但心中却是笑呵呵的李柒柒,她十分高兴的看着屋内众人的面色。
她李柒柒从不打无准备的仗!
在姚妈妈登门后,李柒柒就把从京城里的消息铺子里头,买到有关凉国公府的消息全都一一拆解开来,反复的看。
这勋贵之家,要是当家人能有条理的约束家人,那么,哪怕过了百年,此家定是还能继续往下传承来的。
可若是,富贵日久,忘了本;
那么,想要抓毛病,还不好找么?
所以,为了以防万一,李柒柒她早早就调查过了有关凉国公府的事儿。
就那一日,姚妈妈能放纵马仆在朱雀大街上纵马疾行——李柒柒她就知道,凉国公府的小辫子必定不少。
她在消息铺子里头,不过花了百两银子,就得了满满一整张纸有关凉国公府的案子——什么强买强卖、逼迫良民卖身为奴、仗势欺民等等,应有尽有。
李柒柒今日本想着,若是长公主的出场,能够令凉国公府知难而退;
那么,她也就不把这事儿闹大,顶多背后给长公主或是天子上点儿眼药什么的;
反正,长公主说过了,她定会在天子那里为李明达说和,李明达是一定会外放做官的;
到时候他们一家子远离了京城,自是会离着这凉国公府十万八千里远,也就不会有甚交集了。
在京城的时候,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好。
可......长公主她虽然来了,但她的态度——是“和”,是和稀泥。
若是凉国公府能好声好气的说话,李柒柒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,倒也不会如此......强硬。
但......凉国公老夫人,她着急了,她狗急跳墙了啊!
那么,还等什么?
干她!
要干,就得干一把大的!
要一劳永逸的给凉国公府干倒!
至少,也得干得凉国公府不敢再打李明光的主意!
李柒柒再次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有声,她再抬起头的瞬间,眼中已是泪光闪烁,她却倔强的不让泪水落下:“若殿下觉得民妇所言不实,民妇愿以性命作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