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，透过那扇小玻璃窗，看着里面的林晓雨。
阳光已经偏西了，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病床的床尾。
林晓雨还是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像是睡着了。
弟弟趴在她床边，睡得很沉，小手还攥着她的手指。
那个画面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酸。
“曦月。”傅婉宁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？”
上官曦月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傅婉宁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我最怕的，是她什么都不说。”
上官曦月愣了一下。
“她不说疼，不说难过，不说为什么，她只说‘我没事’，然后自己一个人扛，扛不住了就......”
傅婉宁没说下去。
因为前世的林晓雨就是自己放弃生命的。
上官曦月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那我们要怎么办？”
傅婉宁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又暗了一点。
“等她。”她说。
“等她愿意说。”
“等她愿意让我们帮忙。”
“等她自己想走出来的时候，我们在这里。”
上官曦月用力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等。”
傅婉宁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轻轻抱了她一下。
“曦月，谢谢你。”
上官曦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点懵，然后反手抱住她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谢什么呀，我们不是说好的吗，不管什么事，一起扛。”
傅婉宁没说话。
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远处传来护士站隐约的说话声，有人推着轮椅从走廊那头经过，轮子在地上滚过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而与此同时，京市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。
唐欢愉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，戴着墨镜，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找关系查到的傅婉宁的朋友圈截图。
照片里，阳光明媚的校园门口，考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，有人相拥，有人欢呼，有人举起手机拍下这人生中重要的一刻。
背景里，那扇她曾经也走过无数次的大门，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。
傅婉宁没有出现在镜头里，这只是一张随手拍的场景图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：
【新的开始。】
唐欢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。
新的开始。
她的新开始，是跟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，去一个陌生的国家，完成所谓的学业，生所谓的“继承人”。
而傅婉宁的新开始，是和朋友一起，走向真正的未来。
“登机了。”
王运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淡漠得不带一丝温度。
唐欢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他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拿着护照和登机牌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，甚至没看她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唐欢愉慢慢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真刺眼啊。
她关掉手机，放进包里，跟着王运零走向登机口。
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，遮住了里面所有的恨意和不甘，还有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......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