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跟人的关系本就是浅薄的,分崩离析不过瞬间。
晏观音手里捏着一只银簪,簪头儿挑了挑桌上那摇摇欲坠的灯芯儿,她语气淡淡的:“既然事儿都是一起做的,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呢?趟这趟浑水,她不想。”
若是将今日二人的处境相换,柳望也不见得就会帮于氏,不过戏还没完,后头的角儿没上场,真是没甚意思。
段丙比晏观音想象中的着急,他次日早就递进来信儿,涂氏的账册他要的急。
彼时,梅梢正服侍她梳洗,将擦手的帕子递出去,晏观音微微敛眸:“巡盐来了有些时日了,看来南阳的事儿倒是不容易。”
虽说是朝廷的人,可是到底到了别人的地盘儿,做事儿想来也不好做。
“按着您的吩咐,咱们定了城西的酒楼。”
丹虹顿了顿,她继续道:“姑娘,怎么定那么远的酒楼,外头乱。”
“就是要的乱。”
晏观音将手里的梳篦,瞧了天儿,她挑眉:“等着吧,热闹要来了。”
丹虹看着晏观音黝黑的眸子,一时心中渐渐的安定下来,是以,再想晏观音做事何时不会早些思虑,前儿晏观音还嘱咐了褪白去给杨意传信儿,至于做什么她倒是不知道。
晏观音只说有好戏看,她却是想的心痒痒。
她不再多语,晏观音则是抚坐在桌前儿,细细的翻看着昨日疏影抄录下来的账册,内容甚多,甚细,说起来她算是以前有些见识,不然如今真就是将这东西摆到跟前儿,也是算不明白的。
盛七月中旬,南阳城的午时暑气蒸腾,晏观音这会儿出来算是遭罪,城西最有名号的醉仙楼,门儿前儿可是热闹的很。
马车在一处巷子口停下,晏观音一行人随之绕至侧门,拾级而上,早前儿付了银子,二楼雅间早已备好。
坐在二楼高俯瞰下去,房内帘幔半掩,既可静观楼下动静,又不易被人察觉,这楼的对面西角儿跟前儿几个仆子前聚着不少人。
他们的动静闹腾的大,一伙儿人四处看了,正钻进了这楼后头的一个小巷子里。
推开这房内靠着南面儿的窗户,便正将那几个人看的清楚,原是几个精壮汉子围在一块儿,中间儿还拖拽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,将人一把甩在墙根儿下。
老人低低的哭嚎着,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隐约听着其口中念叨着银钱…,他双手作揖求饶着,可惜几个汉子倒是没有那善心,老人身上挨了几脚。
汉子的领头儿的男人,岁数看着不过四五十,他骂道:“老子不是什么大善人,都给你半年的空儿了,你这样儿不肯交钱,是要打我的脸?”
“不是不肯交钱,实在是我…我交不上,大老爷,您那利钱实在是太高了…”
老人张嘴哭着,晏观音看过去能见其满嘴的血,方才被打的狠了。
男人不屑,他又提脚踹过去了: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!你嫌我的利钱高,当初可又不是我逼你借的,我告诉你,再有三日再不凑齐利钱,就拿你姑娘抵债!”
丹虹看的不忍,她一时脸上不觉愤愤,想要说些什么,听着生育门儿上吱呀一声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