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这声儿一出来,将假山后的人吓了一跳,虽不见人,可是闻其声,段丙怎么也猜出来这女人是谁了。
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怎么也想不到,晏观音会跑到这儿,他镇静下来,压下心头的惊疑与焦灼,屏息凝神,只待时机。
此刻若是贸然现身,那两个狗急跳墙的汉子,说不定会伤了晏观音的性命。
那年轻的男人已然没了主意,被晏观音几番话压下去,彻底慌了神儿,他转头看向晏观音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他们兄弟二人岂不知晏观音说的是实话,御鹤此人,向来心狠手辣,如果是为了保全其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他们不甘心。
“你凭什么保证?”
年岁稍大的男人,又一次开口,声音沙哑,他冷笑“凭什么说那官府的人会饶过我们?凭什么说他们会护着我们的妻儿?”
“你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拖延,你怕是,都是唬我们的,既然我们是必死无疑了,不如就拉个垫背的!”
晏观音心中一动,知道这两人已是动摇,正要开口,却听得身后终于插进来一道熟悉的声音,这声音从假山后缓缓传来:“我以巡盐使的身份担保。”
两个男人皆是一惊,齐齐循声望去。
正见,段丙缓步从假山后缓步走出,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,眉眼间透着凛然正气,腰间长剑未出鞘,可是手一直紧攥着剑柄。
他目光扫过那两个汉子,沉声道:“咱们算是打过交道了,我追了这么久了,你们该是认得我。”
“此次奉命彻查南阳私盐一案,我知道你们二人不过是受御鹤胁迫,身不由己,罪不至死。”
他不动声色的上前,拽了一把晏观音的胳膊,想要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,可那男人却不肯松手,他只得继续道:“今日若肯交出账册,指证首恶,我定然亲自向朝廷禀明实情,为你们求情,从轻发落。”
“至于你们的妻儿,我亦会派人妥善安置,绝不让御鹤有机会动他们分毫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两个男人手里的刀却不曾放下来,就像段丙说的,他们可是交过手的老朋友了,段丙是个狠心的,如今他们且交了账册,那就没了护身符,若是段丙反悔…
“你们不会以为那账册,是你们救命的护身符罢,我告诉你们,也就现在,这东西不但不能护你们的命,还是你们的催命符!”
晏观音脸色惨白如纸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段丙余光扫过其,即便身陷绝境,却还如此镇静。
二人看着段丙,又看了看晏观音,眼中的挣扎愈发浓烈,大概是活命的欲望,逼过了他们的那少的可怜的防备心。
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,终于轰然崩塌。
缓缓松开了扼住晏观音脖颈的手,另一只手的短刀也“哐当”一声扔在地上,随即望向段丙,声音带着几分颓然:“账册……账册我现在不能给你,你先我将和我兄弟的命保住,离开这里,我告诉你东西在哪儿。”
因着他松手,晏观音得意解脱,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儿,她脱力地踉跄的往后两步,段丙倒是眼疾手快,上前一步攥住她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