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跨院到东跨院的路,平日里走起来,虽说不近,可今夜却也实在是格外漫长。
这又起了夜风,廊下的灯笼被夜风拂得摇曳不定,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。
福安院儿正房的窗纸透着暖光,晏观音在门儿上驻足一瞬,耳边儿且可听着隐约传来柳老夫人的咳嗽声,还有几句零碎的话声儿。
她方才一路进来,院门儿上连个守门儿的都不见,该是柳老夫人嘱咐过了。
晏观音径直又钻进堂内,她声音冷得像冰:“抚光回来了,未能一时来给您请安,现特地过来给您问安,顺便问问我院子里的人,怎么就不见了。”
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不多时,内室的门儿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,开门的赵嬷嬷见是晏观音,脸色骤变,慌得连忙躬身:“边姑娘……”
晏观音目不斜视,撞开她的肩膀入了内室,她的跟前儿,天青和霜白一左一右护着她,梅梢则紧紧跟在末尾,赵嬷嬷落后几步,一时没敢跟过去。
正房里,炕上的柳老夫人正歪在权枕上,她的跟前儿柳望与柳长赢分坐两侧。
见晏观音进来,除了柳老夫人,其余二人的脸色僵了僵,柳老夫人敛了神色,关切道:“抚光…你,你怎么回来了。”
说着语气一顿,看见晏观音脖子上的纱布,眸子一缩:“是受了伤了…”
晏观音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柳老夫人脸上,神色淡然,开门见山道:“我来要我的人,丹虹何在?”
柳老夫人的脸色僵了僵,没说话,柳望却是不屑,她端起手边儿小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,指尖微微发颤,却只避重就轻道:“那丫头我看着实在莽撞,是个不会伺候主子的,你也不差那一个人,再从外头挑几个丫头…”
这话音刚落,柳望跟前儿侍立伺候的素华,笑眯眯的看了过来,她道:“表姑娘才回来,就该好好休息,怎么大晚上的来了这儿闹腾,这传出去了,要让人家说不知礼数了。”
“主子说话,焉有尔这般贱奴随意开口的道理。”
晏观音冷冷的看向素华,素华脸上难堪,嘴唇动动被晏观音的视线逼退,柳望却是忍不了,晏观音这副模样回来,就是说她筹谋都是白费了,不定还得罪了御家,她窝了一肚子火儿,正没处发泄。
这会儿,气的一拍桌子:“你这死丫头!你竟敢这般目无尊长,当真以为柳府是你撒野的地方不成?”
柳望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夜的沉寂,将这满室的气氛提起来。
晏观音眯了眯眼睛,一抬手,还未开口,她身后便闪出个人影儿来,天青的身手利落得很,此刻看见晏观音的动作,一个箭步上前,伸手便攥住了素华的手腕。
素华还没反应过来,来不及挣脱,耳边儿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,她的胳膊竟被天青活生生卸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