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氏被她牵着手,指尖触到晏观音微凉的肌肤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面上却笑得更柔了,晏观音也随着笑,她拍了拍裴氏的手背道:“伯母这是说什么傻话,咱们都是一家人,哪有什么怨恨不怨恨的。”
“是是是,好孩子,你是个宽松的,上回那档子事,也是你表伯心急了,他呀,一心记着你姓晏,是怕你在柳家受委屈,才闹了那么一场,如今想来,倒是显得唐突了。”
裴氏满脸的歉意,她轻声儿叹息着,话轻轻巧巧,便将上回晏殊状告柳望,两家人对簿公堂的尴尬就此揭了过去,仿佛那档子事从没有过一般。
晏观音听了,却也没去接茬儿,她将人请进的堂内,裴氏不等下头疏影奉上茶来,她又道:“说起来,咱们同在南阳城,早该常来常往的,我…我也是听了外头一些话,心里实际是惦记着的,本早该来的,偏前些日子琐事缠身,竟耽搁了这许久。”
“您真是有心了。”
晏观音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,疏影奉上茶来,她亲自给裴氏斟了一盏茶,晏殊坐在一旁,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,她拾过茶盏,宽大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晏观音余光扫过去,其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那双深陷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盯着晏观音,透着几分寒意和审视。
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晏观音放下手里的茶盏,脸上的笑意却未达眼底,只顺着裴氏的话道:“南阳城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我倒是没想到,还能得您的记挂,是我的福气了。”
她说罢,裴氏立刻顺势挽住她的胳膊,笑得愈发亲热:“果真是咱们晏家的姑娘,是个好孩子,你自小就伶俐,如今岁数渐长,那行事更是周全,只是伯母瞧着你这院子虽清静,到底是寄人篱下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“何况柳家现在内里乱成了一团儿了,你何必继续留在这里。”
句句是为了晏观音考虑的,这话一出,晏殊那双沉寂的眼睛骤然亮了亮,他不动声色的接过话头,声音依旧低哑:“抚光,你表伯母说得是良心话啊,你是晏家主脉唯一的嫡女,这身份摆在这儿,总不能一直屈居在柳家,这也名不顺言不正啊。”
他的语气一顿,晏观音笑着看向他,就是不接话茬儿,没忍住,晏殊继续道:“我今日来,倒是有一事想问你…”
“您且说。”晏观音微微挑眉。
晏殊的目光紧紧锁在晏观音脸上,不自觉的攥紧手里的茶盏,一字一句道:“晏家的家主令牌,是不是在你手里?”
这话问得直白,裴氏却是连忙在一旁打圆场,嗔怪地看了晏殊一眼:“哎呦,你这人!这是做什么,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。”
裴氏嘴上虽这么说,眼神却也跟着落在晏观音身上,满是期待。
倒是预料之中,晏观音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,端起刚沏好的茶,起身递到二人面前,语气平淡:“表伯这话抚光听不懂,什么家主令牌,我哪里见过这等贵重物什。”
“你不必瞒我。”
晏殊却不肯罢休,身子微微前倾,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几分不悦:“如今你父亲在牢里,那定然将令牌传给了你,这是可晏家主脉的信物,岂能落在旁人手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