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殊不是等闲之辈,倒是在预料之中,事儿总不能一蹴而就的,索性有些烦闷,却也还在筹谋之中。
几日后才过了晌午,晏观音起身,随后领着天青和霜白,静悄悄的就从后门儿出去了。
一路到了城南,进了醉仙楼,却是相熟,之前也打点过了,晏观音径直上了楼上。
竹帘半卷,她抬手轻叩雅间门扉,随即推门儿而入,正见殷病殇已上前迎她,其一袭素色云纹锦袍,腰间羊脂玉珮随脚步轻响,眉眼清俊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晏观音掠过他随停坐在桌案前,也不等他落座,便直言道:“你倒是来得早…我今日请你前来,是求你办一件事,你帮我查查晏殊,看看他…”
闻言,殷病殇挑眉,斜倚在对面软榻上,指尖轻叩膝头,似笑非笑地睨着她:“晏姑娘倒是会使唤人,你这多少次了…桩桩件件什么事儿都寻我,这般算下来,我倒像是成了你的仆子,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。”
晏观音语气一顿,随后抬眸迎上他的目光,神色平静无波,语气笃定从容:“殷公子说笑了,你可还记着,你我结盟之日,便定下彼此扶持的约定。”
“既然咱们是同盟,自然共荣共损,我如今回晏家,若被晏殊打压下去,晏府内乱必牵累殷家在南阳的布局,于你而言,绝无益处。”
“共荣共损?”
殷病殇身子微微前倾,眸底闪过一丝玩味的试探,“晏姑娘倒会捆绑利害,把自己的麻烦,硬算勾到了我身上,你就不怕我翻脸不认这同盟,最后坐视你与晏殊缠斗?”
“殷公子是聪明人,断不会做这等因小失大的蠢事。”
晏观音手里捏着茶盏,语气淡然,却字字戳中要害:“晏家是富得流油,这么久了你该是查清楚了,晏家的富贵,如今我借你的力清患,你借我的手稳局,日后晏家也是你的,咱们也算是两全其美。”
“如今若你坐视不管,晏殊真把我除了,他若得势,第一个便会对付你和我。”
殷病殇低笑一声,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:“好一张利口,明明是你有求于我,反倒说得我非帮不可,晏观音,你就这般笃定,我会顺着你的心意走?”
“不敢,我不过是笃定殷公子算得清这笔账。”
晏观音微微颔首:“救人于你不过举手之劳,却能换我晏观音一个死心塌地的人情,日后的好处更是天大的,这笔买卖,划算得很。”
殷病殇凝视她片刻,见她眼底无半分怯意,唯有沉静笃定的锋芒,终是敛了戏谑,淡淡开口:“收了你的信儿,我已经探查了,他在城北有个庄子,守卫森严,还算隐秘。”
“查探布防和调遣人手,我可以办,但丑话说在前头,此事若走漏风声,连累我,你我同盟便就此作罢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晏观音眸底微松:“我要私庄地形图与守卫时刻表,可行?”
殷病殇端起案上茶盏,轻抿一口冷茶,颔首应道:“放心,误不了你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