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松补充了一句。
裴氏讪笑着点头,心中却是悔恨,等晏殊回来了,怕是要责骂于她了。
沉默许久的,晏观音动了动,她垂眸规规矩矩向晏松福了一礼,清声道:“多谢各位长辈,为抚光做主。”
说着,她抬眼时,眸中无半分喜色,只淡淡扫过裴氏,心中了然,这裴氏丢了田庄绸缎庄,却攥住了渡槽埠口这漕运命脉,埠口掌在她手中,银钱流转,货物出入皆由她把控,日后想要真正拿回一切,依旧是步步艰险。
裴氏也抬眼,与晏观音的目光相撞,眼底的泪水未干,却藏着一丝阴狠的笑意。
就算是她今日莽撞一时着了晏观音的道儿,可她关键的埠口她还攥着。
一个孤女,即便拿回了几处产业,又能翻起什么风浪?
堂内一片沉寂,一时无人说话。
晏观音停了停背脊,余光扫出去,宗祠檐角的雪簌簌落了一地,沾在朱红廊柱上,融成一片湿冷的水痕。
晏松拂袖起身,脸上挂着沉肃的光,沉声道:“今日之事,便到此为止吧,宗祠之内,不得再滋事端,如今抚光既回了晏家,又有家主令自然就是掌管家里,不过…年岁小总要大房帮着的。”
这话说的怪没理儿的,倒像是又在偏袒大房,梅梢几个垂手立在晏观音身侧,恭谨护持着,可见晏观音微微颔首,身姿依旧清挺,脸上无半分骄矜,亦无半分委屈,只静立如松。
裴氏扶着曹氏的手往后退了几步,指尖仍在微微发颤,却强撑着体面,对着晏松屈膝一礼,声音哽咽却藏着笃定:“三叔父吩咐,我…我自然是谨记在心的,断不敢再违逆。”
说罢,狠狠瞪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晏然和,率先转身往外走,曹氏急急地跟上去,裙裾扫过地上的残雪,带起一阵细碎的寒响。
晏然和垂着头,耳根通红,被仆子拉扯着也出了门儿。
那两位偏听偏信的族老面面相觑,可见气氛不对劲儿,也只得讪讪起身,对着晏松拱了拱手,灰溜溜地跟了出去。
宗祠内顿时清静下来,只剩烛火噼啪轻响,映着先祖牌位上的鎏金字迹,更显肃穆。
晏松转头看向晏观音,眸中掠过一丝赞许与怜惜,缓声道:“抚光,你且放宽心,有我在,定护你周全。”
“只是这渡槽埠口……”
他顿了顿,捻着胡须轻叹一声:“乃是晏家最重要的,咱们至各处的粮船,绸船,还有货船,皆要经在埠口停靠装卸。”
“宗族赋税,商号周转,也全赖于此,大房已经执掌十年,他们的心腹遍布,漕帮脉络也尽在他们手中,骤然易主,必生大乱,累及全族生计,老夫也是不得已暂且搁置,你可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