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病殇拧眉:“他们巴不得赶紧把晏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来,撇清所有干系,怎么可能还留着他?”
“可那样儿,万一秦家一定要晏殊死?该如何?”
晏观音闭了闭眼睛:“你这样儿说了,秦家一定不会让他死的,只是恐怕不能全须全尾的将人送出来了,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。”
“你做了这么多,秦家该是早记着你了,对你下手不过是时间问题,只是你把这话透露出去,多少他们会忌惮几分。”
闻言,殷病殇抿了抿唇道:“秦家现在最怕的,就是军械的事泄露出去,我不把这事捅出去,只是要一个晏殊,他们绝对会答应,却也是如你所说,人会怎么个给法可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这算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,既不用你和秦家硬碰硬,得罪不起的人,你依旧不得罪,还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晏观音话音落,暖阁里静了半晌,只听得见鎏金铜炉里沉水香忽的闷一阵儿燃烧带起来的轻响。
殷病殇指尖在炕几上轻轻叩着,眉头拧了又松,终是重重叹了口气,却被晏观音抢先开口道:“比起让晏殊死无对证,能把人拿回来,哪怕是个废人,也总比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强,至少,晏家的仇,要明明白白地报在宗祠里,列祖列宗跟前,才算有个交代。”
他抬眼看向晏观音,眼底满是郑重:“你放心,此事我亲自去,必定把人给你带回来。就算秦家要动手脚,我也必保他一口气在,绝不让他死在半路上。”
又是一次的承诺。
晏观音微微颔首,没再多言,只叫了梅梢进来,将誊抄好的军械往来明细,连带着那封私盐账册的副本,一并交给了殷病殇。
或许真是因为晏观音之前一番调侃,殷病殇真是记了心上,从这儿出去,一路就赶着,带着两个贴身随从,快马赶往了青州府城。
这回甚是谨慎,托了人,只是递了帖子,便约了秦府一门客周先生,二人都是多疑之人,选在城外一处僻静的茶寮见了面。
周先生是跟着秦家也算是有个见面儿的人,这回来了,却说见了殷病殇,起初还端着上官府里的架子,言语间满是敲打,他以为殷病殇叫他来,所说的不过也还是御鹤的事儿。
他一张嘴便只说御鹤年轻不懂事,做了些糊涂事,秦家已经严加管教,让殷病殇不要揪着不放,伤了同袍和气。
殷病殇也好性子的一直听着,知道周先生松了口,手里捏了茶盏,准备吃茶,殷病殇才不紧不慢地,将那晏观音给他的账册都拿出来。
随口便点出何时军械往来、所用船号,周先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,热茶洒了满袍也浑然不觉。
他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殷病殇,声音都带了颤:“殷公子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讲,这种掉脑袋的话,没有凭据,可是要祸及满门的。”
“凭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