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尘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,轰然铺开,瞬息间覆盖大半个军营。
混乱、死寂、血腥...以及,在南侧某座营帐深处,一缕微弱到近乎熄灭、却独属于颜如雪的冰寒气息,正与一股浓烈阴邪的死气死死纠缠。
找到了。
秦尘背后,血灵·死灵风鸦的虚影骤然凝实,双翼一展。
“唰!”
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血色流光,直射南营。
第八队队长叶红鱼的私人寝帐外,两名筑基中期、身着轻甲的女亲卫只觉一阵微风拂面,长发微扬。
二人对视一眼,眼中掠过一丝疑惑,但神识扫过,帐内并无异样,便又恢复目不斜视的肃立姿态。
全然不知,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帐帘禁制,踏入内室。
室内,水汽氤氲,药香混合着一丝奇异的阴寒。
一座以暖玉砌成的方形药池占据中央,池中药液呈暗绿色,表面翻滚着细密的气泡。
池中,两道身影盘坐。
颜如雪仅着一身纤薄湿透的白色亵衣,浸在药液中。
衣料紧贴肌肤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。
水光浸润下,雪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玉泽,精致锁骨下弧度饱满。
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与颈侧,往日清冷的眉眼因痛苦而微微蹙着,长睫低垂,气息微弱得令人心揪。
她身后,叶红鱼同样浑身湿透,一袭红衣紧贴身躯,勾勒出健美修长的线条。
她双目紧闭,眉心紧锁,周身散发着灼热的火灵之力。
正竭力将双掌按在颜如雪光滑的背心,以自身火阳之体的本源火力。
焚烧、驱逐着那些自颜如雪体内不断渗出的、灰黑粘稠的阴尸死气。
水雾升腾,将两人湿身后曼妙浮凸的身姿笼罩得若隐若现,水珠沿着叶红鱼英气的下颌、修长的脖颈,滑入衣襟深处…
药池波光粼粼,映着晃动的烛火,满室尽是惊心动魄的活色生香。
即便秦尘前世阅片无数,突然撞见这一幕,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。
喉咙有些发干,他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。
声音极轻。
但在寂静的室内,在筑基后期修士的耳中,不亚于惊雷。
叶红鱼倏然睁眼。
美眸之中先是茫然,旋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,最后涌上滔天的羞怒。
男人?!
一个男人竟闯入了她的寝帐?!
还...还如此目光灼灼地盯着几乎半裸的她与颜如雪?!
“你—!”她心神剧震,体内原本就全力运转、小心翼翼控制着的火灵之力,因这突如其来的惊骇与羞愤,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。
就是这一丝凝滞。
“嗤—!”
颜如雪体内那股被暂时压制的阴尸死气,如同找到决堤之口,猛然暴动。
竟反向顺着叶红鱼的双掌,疯狂涌入她的经脉。
“噗—!”
叶红鱼如遭重击,娇躯剧颤,一口逆血毫无征兆地喷出,染红了一片池水。
她脸色瞬间惨白,只觉一股阴寒蚀骨、污秽腐朽的可怕气息在自己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所过之处,灵力溃散,经脉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。
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,那阴尸死气竟直冲丹田,朝着她那地品筑基的灵台侵蚀而去。
一旦灵台被污,道基受损,修为暴跌都是轻的。
完了...
就在这绝望念头升起的刹那。
一只灼热的手掌,重重按在了她光裸的香肩之上。
“嗡...”
一股奇异的吸力自那手掌传来。
那在她体内肆虐、即将触及灵台的阴尸死气。
如同倦鸟归林,竟无比温顺地倒卷而回,迅速被抽离出她的身体。
这还没完。
更让叶红鱼心神俱震的事情发生了—随着阴尸死气被抽走。
她体内那因火阳之体阳气过盛、常年积累、折磨得她苦不堪言的【火毒】。
竟也如同被引动的溪流,丝丝缕缕,顺着那手掌被缓缓吸走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通透轻盈的舒泰感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堵塞多年的河道被骤然疏通。
那困扰她多年、灼烧经脉、甚至影响道途的隐痛,正在飞速消退。
这...这怎么可能?!
叶红鱼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。
火阳之体的火毒,乃是先天体质与功法冲突所致,除非寻得至阴之物或修炼特殊功法调和,否则极难化解。
此人...竟能直接吸收?!
“叶队长,”秦尘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打断了她的震撼:“剩下的,交给我。你先调息。”
他的语气自然得像在吩咐下属。
叶红鱼几乎是本能地依言收功,踉跄着从药池中站起。
温热药液顺着她曲线毕露的火红胴体滑落,她竟连运功蒸干衣物都忘了,就这么湿漉漉地地退到池边。
一双美眸死死盯着秦尘,按在颜如雪背后的手,眼中充满了见鬼般的骇然。
秦尘无暇他顾。
掌心贴在颜如雪冰凉滑腻的背脊肌肤上,《吞灵魔罐》全力催动。
不同于以往吞噬游离能量,此刻颜如雪重伤垂危,阴尸死气早已深入骨髓、侵染脏腑,甚至缠绕在脆弱的经脉与丹田灵台周围。
秦尘需以自身神识为引,操控魔罐的吞噬之力,如最精密的医者,一丝丝、一缕缕地将那些阴毒死气剥离、抽走。
这对神识的消耗与控制力,要求苛刻到了极致。
更让一旁叶红鱼看得头皮发麻的是。
秦尘的另一只手,竟同时凌空虚按在药池之上。
池中那些用来固本培元、疗伤续命的数十种珍贵灵药。
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泽。
磅礴、狂暴的药力被强行抽取、炼化,化作最精纯温和的灵力流,顺着他的引导...
源源不断地注入颜如雪千疮百孔的体内,温养着她受损的经脉、脏腑与灵台。
一手吞噬至阴至邪的死气。
一手炼化至阳至和的药力,
同时进行,精准无误,举重若轻。
一心二用?
不,这简直是一心多用,如臂使指。
叶红鱼回想起自己方才全力施为,尚且需凝神静气、小心翼翼,才敢以火灵力慢慢焚烧驱逐死气,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。
与眼前秦尘这行云流水、仿佛呼吸般轻松的手法相比...
简直云泥之别。
不,是萤火与皓月之别。
这绝不仅仅是手段高超,这需要对灵力、对神识、对能量本质有着令人发指的恐怖掌控力。
这真的是一个筑基修士能做到的?!
她猛然想起方才秦尘闯入时,门外那两位筑基中期的亲卫毫无反应...
难道,她们从头到尾,连一丝异样都未察觉?
这得是何等恐怖的隐匿与速度?
筑基巅峰能做到吗?
叶红鱼背脊发凉,看向秦尘的目光,已从最初的羞怒、震撼,变成了深深的惊悸...
此人...到底什么修为?
又到底是何来历?
就在她心绪翻腾之际,池中药液的颜色已从暗绿迅速转为清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