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尘盯着孟潇潇充满希冀与恐惧的眼睛,心中已有决断。
杀她,弊大于利。留她,或许能换来更多。
但,绝不能轻易放过。
“立下天道誓言。”秦尘冷冷道:“以你神魂起誓,今日之后,奉我为主,听我号令,不得有任何加害我及我家人的心思与举动,不得泄露今日之战及后续任何秘密。
若有违背,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孟潇潇脸色惨白。
天道誓言,以神魂为引,受天地规则监督,一旦违背,必遭天谴。
这等于将她的性命和自由完全交到秦尘手中。
可是,她有选择吗?
“我...我孟潇潇,以神魂立誓...”她闭上眼,屈辱的泪水混着血水流下,一字一句,说出了此生最卑微的誓言。
誓言立毕,冥冥中似有规则降临,在她神魂深处烙下印记。
秦尘却并未收枪。
“誓言虽立,却非万全。”他淡淡道,左手抬起,指尖灵力涌动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繁复诡异的血色符文。
这些符文扭曲蠕动,散发出一种禁锢、束缚、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。
正是《万相焚心诀》中记载的一门上古禁制——锁心咒。
“取你一滴本命精血。”秦尘命令。
孟潇潇颤抖着咬破舌尖,逼出一滴散发着淡淡金芒与月华的精血。
精血离体,她气息又萎靡一分。
秦尘将那滴精血引入血色符文中。
符文骤然亮起,化作一道血光,在孟潇潇惊恐的目光中,直接没入她的眉心,消失不见。
下一刻,孟潇潇只觉得神魂深处,多了一道冰冷、沉重、无法摆脱的枷锁。
这道枷锁与她的生命本源相连,她能清晰感觉到。
只要秦尘一个念头,枷锁就会收紧,将她的神魂寸寸碾碎。
“此乃锁心咒。”秦尘收起银龙枪,声音平淡,却字字如冰:“你之生死,皆在我一念之间。无论相隔多远,只要我心念一动,咒发之时,你会尝尽神魂灼烧、撕裂之苦,求死不能。”
孟潇娇躯剧颤,低下头,不敢再看秦尘的眼睛,声音低若蚊蚋:“是,主人。”
秦尘走到她身前,俯身,毫不客气地从她怀中搜出那枚古朴的《寒月枪诀》传承玉简。
这才是完整传承的关键引子,或许蕴含着他之前所得感悟中缺失的部分。
他将玉简收起,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在地、狼狈不堪的永宁公主。
“记住你今日之言,记住你体内的锁心咒。”他转身,望向冰原深处:“皇室龙气秘境,出秘境后,我要知道详细。现在,先离开这里疗伤。”
孟潇潇挣扎着想要站起,却牵动伤势,又咳出几口血。
秦尘皱了皱眉,弹指射出一枚普通的疗伤丹药:“服下,跟上。”
说罢,他当先朝冰湖外掠去,方向却不是核心区域,而是一处较为偏僻的冰崖。
孟潇潇接住丹药,看着秦尘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,眼中神色复杂到极点。
恨意、恐惧、屈辱、不甘...还有一丝,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,对那股绝对力量与冷酷的...病态迷恋。
她吞下丹药,勉强提气,踉跄着跟了上去。
冰原上,两道身影前一后,没入苍茫风雪之中。
破碎的湖面上,只余下凝固的血、倒塌的冰柱,以及那轮永恒悬挂的冰蓝弯月,冷冷注视着这一切。
...
冰魄湖外三十里,一处背风的陡峭冰崖下,有个天然形成的浅洞。
秦尘盘膝坐在洞内,闭目调息。
与孟潇潇一战,他虽胜,但硬接其燃灵状态下的地境级攻击,内腑也受震荡,灵力消耗甚巨。
更关键的是,吞噬对方部分月莲本源以及之前赵炎的烈阳灵相后,银龙枪灵相正处于突破八品的关键时刻,需要稳固。
孟潇潇瑟缩在洞口附近,不敢靠近,也不敢远离。
她服下了秦尘给的丹药,又自行取出几枚皇室秘制的疗伤灵丹服下,默默运功化开药力。
身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,但神魂的创伤与那“锁心咒”带来的无形压迫感,却让她心境难以平静。
她偷偷抬眼,看向洞内那道沉静如磐石的身影。
青袍染血,却掩不住那股日益凌厉的气势。
侧脸线条分明,眉眼低垂,仿佛与周遭寒气融为一体。
就是这个人,短短数月,从边塞一个被退婚、被嘲笑的“废相”之人,一路逆袭,杀赵元,败赵炎,擒自己...
如今更是要突破八品灵相,修为直奔玄境大圆满。
凭什么?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啃噬着她的心。
可体内锁心咒传来的隐隐悸动,又让她瞬间清醒,压下所有不甘与怨恨,只剩下深深的恐惧。
秦尘并不知道,或者说并不在意孟潇潇的复杂心绪。
他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体内。
丹田中,银龙枪灵相光华流转。
枪身上,原本清晰的银色月纹旁,悄然多了一丝极淡的赤金色纹路。
那是吞噬赵炎烈阳灵相本源后产生的微妙变化,冰与火的力量在枪内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与融合。
而新吞噬的月莲本源,则化为精纯的月华之力,不断滋养枪身,推动着那层八品的屏障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嗡!”
一声清越的枪鸣自秦尘体内隐约传出,并非实质声音,而是灵相升华的波动。
银龙枪灵相光华内敛,枪身似乎更加凝实厚重,月纹与赤金纹路交织,流转着玄奥的光泽。
一股远超从前的凌厉、森寒、却又隐含一丝灼烈气息的威压,缓缓散发开来。
八品灵相,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