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老三抓起一块藕片塞进嘴里,眼睛一亮:“哎吆喂,这味儿绝了!比镇上供销社卖的肉罐头好吃多了!”
凌司景给弟兄们倒上热茶,笑著说:“这都是小馨的手艺,她调的卤汤,別家学不来。”
权馨正在厨房帮著切菜,听见这话探出头:“你们要是喜欢,等改天走的时候带些卤汤调料回去,想吃啥可以隨时煮。”
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,红烧肉、燉排骨、卤猪蹄,还有张玉梅蒸的花卷,臊子麵,热气腾腾的。
凌富强端起酒杯,眼圈有点红:“今年能一家子团聚,还多亏了小馨和司景,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!”
凌老二跟著点头:“是啊爸,咱们这滷味店开得好,我看县里现在也有人开始偷偷做买卖了,要不明年我也试试”
凌司景放下筷子,认真道:“二哥要是想做,我可以帮你找门道。
现在政策越来越松,只要合规,肯定能行。”
权馨补充:“就是得选好项目,像咱们做滷味,成本低见效快,適合刚开始乾的。”
凌富强睨了家里老二一眼。
“还没学会走路呢就想著跑了。
村里的家具厂越来越好了,只要在好好村里干,那未来也不会差。”
凌老二憨厚地摸了一把后脑勺。
“爸,我就那么一说。”
正说著,门外传来一阵鞭炮声,孩子们欢呼著跑出去看。
凌司景抱著小侄子站在门口,看著街上的红灯笼,轻声对权馨说:“明年咱们招两个帮手,你就不用这么累了。”
相较於这边的喧闹,权家人却个个如丧考妣,面色难看。
因为权任飞的升迁梦,破灭了。
厂里的副厂长位置,被那名副厂长的亲戚顶了,连个招呼都没打。
“行了,大过年的,哭丧著一张脸干啥
只要人好好的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。
老权,你不是爱喝茅子酒吗
这可是我老早就给你留下来的。
来,咱们一家人共同喝一杯,预祝我们来年顺顺利利,平平安安。”
赵玉华受不得这么沉闷的气氛。
权任飞哪怕脸色不好,也不能在三十晚上发火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对於桌上的饭菜,並没有动几口。
权国红也带著王小梅和儿子回来了。
只是赵玉华,依旧很是看不上王小梅,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,夹菜只往儿子面前的盘子里夹,对王小梅根本就不拿正眼瞧。
王小梅也不恼,只低头默默吃饭,偶尔给身边的孩子夹一筷子饭菜。
权国红看在眼里,心里不是滋味。
自从权馨离开后,这个家,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与活力。
早上她陪著王小梅去逛街,看见权馨了。
她是那么的好看,站在窗户前招呼客人,脸蛋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小时候一样。
街坊们围在摊子前抢著买滷味,她忙得额头上沁出细汗,却一刻也不停歇。
权国红远远看著,根本就不敢靠近一步,只有满心的酸涩折磨得他心口发闷。
她好像,越来越出息了。
而他的这个家,却越来越冷清,像口枯井,连年味都渗不进去。
权国红攥著手里的东西,脚步沉重地跨进家门。
屋里没有滷肉店那样的暖意,煤炉的火奄奄一息,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。
赵玉华正对著王小梅数落:“让你煮个饺子都煮破了,真是废物!”
王小梅低著头,不敢吭声,怀里的孩子嚇得缩了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