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剑无尘手握长剑,胸口剧烈起伏,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震撼与迷茫。
他的世界观,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,被彻底颠覆了。
自己引以为傲,浸淫了二十余年的剑宗绝学,在这个扛着狼牙棒的男人面前,竟如同三岁孩童的涂鸦,被他用两根手指就批得体无完肤。
破剑式?
那不是只存在于剑宗最古老的典籍里,被誉为传说中的剑道至高境界吗?
数百年来,从未有人练成!
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”
剑无尘的声音干涩,他死死盯着龙飞扬,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。
龙飞扬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那笑容在剑无尘看来,充满了玩味和欠揍。
“我就是我,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。”
“……”
剑无尘一口气堵在胸口,差点没憋出内伤。
热心市民?
有扛着这种凶器,把人打成肉酱的热心市民吗?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目光转向一旁,从始至终都在看戏的红药。
“就算阁下武功高强,也不能强掳这位姑娘吧?还请放人,我剑宗弟子,绝不与你这等邪魔外道为伍!”
他依旧坚守着自己心中的“正义”。
龙飞扬乐了。
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
他伸出一只手,搭在红药的香肩上,用力一推,把她推到了剑无尘面前。
“行啊。”
“英雄救美是吧?”
“给你,她归你了。以后她就是你的人了,你可得负责到底。”
红药一个趔趄,差点撞进剑无尘怀里。
她稳住身形,一张俏脸先是错愕,随即涨得通红。
她猛地转过身,一双桃花眼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龙飞扬!你混蛋!”
“谁是你的人了?我什么时候归你管了?你想把我送给谁就送给谁?”
她气得跳脚,伸出小手就在龙飞扬的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龙飞扬倒吸一口凉气,嘴上却不饶人。
“嘶……谋杀亲夫啊!你看,兄弟,这婆娘太凶了,我降不住,还是你来吧。”
剑无尘站在原地,彻底傻眼了。
他看看满脸怒容,却又带着一丝娇嗔的红药,再看看龇牙咧嘴,满嘴跑火车的龙飞扬。
这画风……
不对啊!
说好的淫贼强掳良家妇女,义士拔剑相助呢?
怎么看这情况,更像是小两口在当街打情骂俏?
而自己,像个一头冲进来,打断了人家好事的傻子。
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剑无尘只觉得喉头一甜,真有种想吐血的冲动。
他默默地收回长剑,对着龙飞扬拱了拱手,表情复杂。
“……是在下鲁莽了。”
“告辞。”
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,整理一下自己被震碎的三观。
“哎,别走啊。”
龙飞扬却一把拉住了他。
“怎么?打不过就想跑?”
剑无尘脸一黑:“我不是打不过,只是……不想跟你们胡闹!”
“不想胡闹,那就是想打架咯?”龙飞扬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顿,一副又要开干的架势。
剑无尘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算是看出来了,这家伙就是个无赖!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不想怎样。”龙飞扬收起那副无赖相,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,“你那剑法,有几个地方,毛病很大。”
剑无尘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。
龙飞扬继续说道:“你刚才那招‘天外飞仙’,剑势倒是华丽,但杀气外露,力道用得太满,不懂藏拙。真正的高手过招,你这一剑出去,自己就先露了七八个破绽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“还有,你的剑心太正,太直,不懂变通。剑是杀人技,不是表演给人看的。有时候,最快的不是直线,而是曲线。”
一番话,如醍醐灌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