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最后的光。
像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。
龙飞扬抱着一个大活人,像一头蛮牛,狠狠撞进了那片即将熄灭的光晕里。
天旋地转。
两人从半空中狼狈地滚,砸在坚实的土地上,带起一片尘土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红药被摔得七荤八素,呛了好几口土,但她怀里那截森白的始祖遗骨,却被她死死地护着,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。
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身后那片光门——那个连接着崩塌世界的入口,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,彻底消失不见。
连带着那毁天灭地的魔神咆哮,和世界崩塌的轰鸣,也一同被隔绝。
世界,安静了。
空气里,是望仙镇郊外熟悉的,带着泥土芬芳的味道。
没有硫磺,没有血腥,没有死亡。
活下来了。
龙飞扬单手撑地,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的脸色有些白,那只强行催动过修罗变的右臂,此刻软软地垂在身侧,皮肤下的青筋还在不规律地跳动,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。
后遗症不。
他甩了甩头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看向还瘫在地上的红药。
女人抱着那截骨头,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,眼神痴痴的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“喂。”
龙飞扬踢了踢她的脚。
“东西到手了,还哭丧呢?”
红药身体一颤,这才回过神来。
她抬起头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龙飞扬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感激,有震撼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悸动。
这个男人,在最后一刻,放弃了最安全的选择,回头救了她。
为了她这个“麻烦的女人”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最后只化作一句。
“谢谢。”
“省省吧。”
龙飞扬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你要是死在里面,老子心里不痛快,就这么简单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温玉盒子,打开看了一眼。
幽蓝色的断情草静静躺在里面,光华内敛,灵气逼人。
他这才松了口气,把盒子心翼翼地收好。
红药挣扎着坐起来,环顾四周,忽然想起了什么,脸色一变。
“剑无尘呢?他……”
“哦,那个白衣服的啊。”
龙飞扬得轻描淡写。
“死不了。”
“他不是昏过去了吗?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把他踹出来了。”龙飞扬掏了掏耳朵,一脸理所当然。
“我回头捞你的时候,看他躺在门口挺碍事,就顺脚把他从光门里踹了出来。估计这会儿,正躺在哪片草丛里怀疑人生呢。”
“……”
红药张大了嘴巴。
踹……踹出来的?
那可是一代剑道奇才,剑宗未来的希望啊!
就这么……被当成皮球一样踹出来了?
她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画面:剑无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然后脸朝下精准地……
这男人,救人的方式都这么别致吗?
龙飞扬没理会她的惊愕,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望仙镇。
“行了,此地不宜久留。天机阁跑了一个,这笔账迟早要算到我头上。先回镇上,找个地方歇歇脚。”
他着,迈步就走。
那只受伤的右臂虽然疼痛,但他的背影,依旧挺拔如松。
红药看着他的背影,咬了咬唇,抱着始祖遗骨,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。
她的腿在山体崩塌时被砸伤,此刻走起路来钻心地疼,但她一声没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