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就是刘旺财喊我们来的!”
“他说这边随便挖,没事!”
“我们都是被他骗来的!”
村民们见势不妙,为了自保,再次毫不犹豫地把刘旺财推了出来,七嘴八舌地指证。
刘旺财急得跳脚,指着那些村民:“你们……你们这些王八蛋!现在全赖我头上?当时是谁听说有便宜占,跑得比兔子还快的?”
“谁跑了?就是你喊的!”
“刘旺财你别想赖账!”
一时间,滩涂上上演了一出“狗咬狗”的闹剧,刚才还“同仇敌忾”的村民们,此刻为了撇清责任,互相指责,吵得不可开交。
“都给我安静!”张所长一声断喝,如同惊雷,瞬间镇住了场面。他冷冷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,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蛏田和那些被挖出来、奄奄一息的蛏子,心中已有决断。
他转向周辰,语气缓和了些:“周辰同志,你看这件事怎么处理合适?你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。”
周辰沉声道:“张所长,李支书,宏伟叔。我的要求很简单:第一,所有被挖走的蛏子,按市价赔偿。第二,带头闹事、煽动他人的刘旺财,必须依法处理,给所有人一个交代!不然,今天他们敢来挖蛏子,明天就敢干别的!咱们这承包养殖,就没法搞了!”
张所长点点头,目光重新投向噤若寒蝉的村民们,声音恢复了执法者的冷硬:“都听见了?聚众哄抢,事实清楚!现在,给你们一个机会!所有参与的人,立刻到那边,”他指了指小张已经找来的一杆大秤和记账本,“把你们挖的蛏子,一样样过秤!按周辰同志说的市场价,计算损失,照价赔偿!态度好的,赔偿积极的,我们可以考虑酌情从轻。要是还敢抵赖、耍滑头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一字一句道:“那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了。全部带回去,按《治安管理处罚条例》办事!该拘留的拘留,该重罚的重罚!刘旺财,你是带头人,情节尤其严重,要是拒不悔改,我们就按刑事案件的标准上报!”
“拘留?”“刑事案件?”“上报?”
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。没有人再敢犹豫,也没有人再敢看刘旺财的脸色。提着桶的,拎着篮的,一个个垂头丧气,像斗败的公鸡,排着队,挪到秤旁边,把那些还没来得及焐热的蛏子倒出来过秤。
小张冷着脸,一边称重,一边在本子上记录,周辰在一旁报出价格。周宏伟和李为民负责监督,张所长父子则像两尊门神,站在一旁,维持着秩序,冰冷的目光让任何小心思都无所遁形。
海风依旧带着咸味吹过,却吹不散滩涂上弥漫的沮丧、后悔和恐惧的气息。刘旺财面如死灰,在张家父子的逼视下,也不得不磨蹭着把自己那桶蛏子提了过去,每倒出一个,都像是在割他的肉。
周辰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,但眼神却更加深邃。这件事,真的只是一个二流子刘旺财眼红捣乱那么简单吗?
风在滩涂上打着旋儿,卷起淡淡的泥腥味和一丝未散的戾气。周辰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意和更深的疑虑。眼下,最重要的是把这场面处理干净,减少损失,稳住人心。
在张所长父子冷峻目光的注视下,在周宏伟和李为民两位支书的监督下,闹事的村民们彻底没了脾气,老老实实排队,把各自挖来的蛏子提到小张支起的大秤前过秤。小张的脸色依旧紧绷,眼镜片后的眼神带着痛惜和愤怒,记录着每一个人的名字和斤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