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!看见没?看见没?”刘旺财却乐得蹦了起来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手舞足蹈地就要去搂桌上的钱,“我就说今天我手气旺吧!让你们拦我!财神爷站我这边呢!”
“嘿!邪了门了!你小子今天还真是踩了狗屎运!”纹身汉子不服气地嘟囔。
刘旺财美滋滋地把赢来的几张毛票叠好,塞进裤兜,感觉腰板都直了不少:“那是!运气这玩意儿,风水轮流转,总不能让我一直背下去不是?”
这时,那个干瘦的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,一边洗着油腻的牌,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哎,旺财,听说你前些天挺威风啊?带着一帮人去金沙村那边滩涂‘赶海’了?”
刘旺财数钱的手顿了一下,脸色微微一变,但随即挺起胸膛,把手里剩下的钱“啪”地拍在破布上,声音也提高了八度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“义愤”:“啥叫赶海?那叫讨公道!你们想想,那么大片滩涂,以前虽说东西不多吧,好歹是公家的,大家都能去捡点螺啊贝的。现在倒好,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有钱的,说包就包了,还不许咱们靠近了!这他娘的不是断了咱们穷苦人的活路吗?我这是替大伙儿出头!”
“得了吧你!”纹身汉子毫不留情地拆穿,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!人家那是正儿八经跟村里、乡里签了合同的,承包费交了的!再说了,以前那破地方,又远又荒,烂泥能陷到小腿肚,你刘旺财一年去不了两回。怎么人家一种上值钱的蛏子,你就‘活路’被断了?你糊弄鬼呢?不就是看人家搞得好,眼红了,想去讹点钱,或者白捡点便宜吗?”
旁边几个人也发出嗤嗤的嘲笑声。刘旺财那点小心思,在这些人精面前根本无所遁形。
刘旺财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撇了撇嘴,悻悻地不再辩解,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牌上。也许是刚才赢了一把,又或许是裤兜里那点赢来的钱给了他虚假的底气,他咬了咬牙,竟然又从贴身的内兜里,小心翼翼地摸出两张崭新的“大团结”,拍在赌注区。
崭新的纸币,在昏黄的煤油灯下,泛着与其他零散旧钞截然不同的光泽。
这一下,棚子里瞬间安静了。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在那两张十元大钞上,充满了惊讶和怀疑。
“我滴个乖乖!”秃顶刘叔瞪大了眼,“刘旺财,你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钱?还这么新?该不会是……刚去信用社取的?你小子中彩票了?还是……干了啥见不得光的事了?”他后半句压低了声音,带着试探。
“抢银行?”纹身汉子也凑近了些,上下打量着刘旺财,“就你这怂样?”
刘旺财心里一慌,但面上强装镇定,挥了挥手,编了个自己都不太信的借口:“瞎琢磨啥呢!前阵子……前阵子运气好,赶海捞到点值钱货,换了点钱。这不,想着来翻翻本,说不定就发了呢!”他故意说得含混不清。
其他人将信将疑,但赌徒对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。崭新的“大团结”刺激着他们的神经,很快,赌局又热火朝天地继续下去,没人再深究这钱的来历。
他们不知道,就在距离赌棚不到十米远的一簇茂密灌木丛后面,几双眼睛正透过枝叶缝隙,将棚内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周辰蹲在最前面,眼神锐利如鹰。瘦猴紧挨着他,胖子庞大的身躯努力蜷缩着,阿平则屏住呼吸,生怕弄出一点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