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秋菊一边啃著地瓜干,一边道:“我有办法,放心。不过见了领导你可別咋呼!”
赵瑞刚点点头,默默嚼著地瓜干。
自家媳妇晾的,就是比別人的好吃!
穿过农田,村舍,土路,汽车慢慢走上了平坦的马路。
窗外逐渐多了自行车和整齐的楼房。
下午三点,汽车终於晃悠到了中州市汽车站。
胡秋菊用手一指道:“那就是工业局大楼,离汽车站不远,咱们走过去就行。”
赵瑞刚望著不远处的工业局大楼,一栋七层红砖楼在阳光下泛著光。
两人走到工业局大楼前的水泥坪时,门岗有哨兵端著步枪立正。
“同志,登记。”哨兵伸手拦住两人,目光落在胡秋菊腰间若隱若现的枪套上。
胡秋菊在衣服內口袋里摸了摸,拿出一本红皮证件递了过去。
哨兵接过来打开看了看,立即还了回去。
赵瑞刚瞥见內页照片上的胡秋菊穿著列寧装,短髮齐耳。
模样虽然比现在年轻很多,眼神却一样锋利,像靶场上的子弹。
胡秋菊收回证件放回口袋,问:“周卫国在哪儿”
哨兵啪地敬了个礼:“报告!周科长在二楼会议室……”
话没说完,胡秋菊已经跨步往里走去。
一楼大堂里飘著油墨和茶叶的混合气味。
赵瑞刚跟著胡秋菊踩在水磨石的地面上,拐了个弯儿上了二楼的楼梯。
路过墙壁的宣传栏时,他瞥见里面贴著“工业学大庆”的宣传照片。
居中的男人穿著中山装,手握著炼钢炉模型,精神奕奕。
胡秋菊快步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前,敲了敲门。
不等里面有反应,她就已经推开门缝,把脑袋探了进去:“周叔!”
透过门缝,赵瑞刚看到会议室的大桌旁围坐了一圈人,像是在开会。
为首的一个穿蓝布衫的五十多岁男人抬眼。
待看到时胡秋菊时,露出惊喜的笑,立即站起身走到门口。
“小菊!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你爸上周还问起你……”
“周叔,”胡秋菊截住话头,手指向身后的赵瑞刚,
“我找吕局长。他在办公室”
被称作『周叔』的男人目光在赵瑞刚破旧的衣服上打了个转,笑容淡了些。
“吕局今天怕没空见你。昨天刚开完生產调度会,正在分批见各县的负责人。”
“那他什么时候能忙完”胡秋菊急切问道。
周叔笑道:“这不好说,吕局太忙,正常预约的话,得后天才能有空了。”
“知道了!”胡秋菊已经拉著赵瑞刚迈上楼梯。
“哎哎哎……小菊別胡闹……”周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胡秋菊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:“放心,我不供出你来!”
说完扭头继续往上快步走。
赵瑞刚问道:“咱们直接上来,能行吗”
胡秋菊满不在乎:“那是生產科的周科长。他刚才不是说,正常预约要到后天。意思就是,不正常预约的话,可以见机行事。”
赵瑞刚摸了摸下巴:“周科长是这个意思”
胡秋菊白了他一眼:“你到底去不去”
赵瑞刚不再说话,一步跨上了两个台阶。
两人一口气上了四楼,走廊里站著不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