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劲儿极大,陈学深被拍得吃痛,齜牙咧嘴地不再说话。
冯一涛站在台上,微微頷首致意。
眼角余光却一直朝罗卫中的座位上瞥。
在他看来,全场唯一没有把握的,就是这位突如其来的军方代表了。
但一直等他说完,这位肃穆的军方代表也不曾有任何表示,甚至连面部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冯一涛心中暗喜,心想,到底只是个大兵头子,不懂研发生產的方方面面。
他心里鬆快了许多,声调也高了八度:
“各位,各位!”
嘈杂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冯一涛大声道:“古人云,举贤不避亲!犬子冯辉,从国立工业大学留学归来,主攻工业体系。关於如何量產落地,他对老大哥的方式颇有研究,最有发言权。”
说著,朝台下位置伸出手臂。
赵瑞刚嘴角含笑,心中暗想:终於来了!
坐在第一排的冯辉立即起身。
他今天特意好好装扮了一番,穿著藏青色的中山装,露著白色的衬衫领口。
胸前別著一枚鋥亮的国立工业大学徽章。
手腕处还佩戴了一块精致大气的机械錶。
乌黑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,髮蜡抹得恰到好处。
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朝气蓬勃的利落劲儿。
冯辉自信地昂首挺胸,大步上台,站在了冯一涛的身边。
目光扫过台下时,特意在人群中穆心兰的位置多停留了两秒。
还没等他开口,台下就已经响起了掌声。
不断有人小声嘀咕讚嘆:
“不愧是留学回来的高才生,这派头一看就不一般!”
“真是年轻有为啊!”
“咱们工业体系,就该多一些小冯同志这样的青年才俊!”
“有了这样的新鲜血液注入,何愁国家工业不能起復!”
……
听著这些讚嘆,冯辉的嘴角扬得更高了。
他抬手虚压了压,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
“各位前辈,各位同志,我认为……”
可他的话还没开口,礼堂后排就突然爆出闷雷一般的质问:
“你一个外人,毛都不懂,凭什么登台讲话”
会场有一瞬间的安静。
眾人循声望去,就见一个穿著工装的粗獷男子站在过道里。
洗得发白的衣服上,还沾著乌黑的机油。
冯辉脸上的笑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:
“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参加正式会议看你一身脏兮兮的样子,竟然敢闯会场!真是胆大妄为!”
陈学深惊呆地张大了嘴巴:“这……怎么是忠国兄弟”
胡秋菊饶有兴趣地看了赵瑞刚一眼。
赵瑞刚不语,暗示他们不要说话。
粗狂男子跨步上前:“我是瓦窑大队车间的刘忠国!谁说我没有资格参加”
他指著自己身上的机油道:“这就是加工產品的印记!倒是你,你在苏联的实验室里,见过真正工作的机器吗”
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。
胡秋菊笑得枝乱颤,大声吼道:“说得好!手上连机油都没沾过,就想指挥起我们来了!”
陈学深慌地拽了拽她的袖口,却被她一把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