竇老大啐了口唾沫:“依我看,冯一涛透的信儿更可信。他现在有求於我,不会拿假消息来哄骗。”
他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凶光:“那刘忠民八成是在唱空城计。他越嚷著没枪,越是在憋坏水。上次咱们在他们大队折了俩兄弟,露了马脚,这帮孙子怕是正等著引蛇出洞!”
彭奎猛地起身:“那咱们咋办要不要先下手为强”
“慌什么!”竇老大將金条揣进怀里,“让兄弟们把枪桿子擦亮点,多备火药!我记得瓦窑大队到市里,有一条山路,是必经之路,安排人手盯著那条路!”
“敢跟老子玩儿心眼儿,看老子打他们个措手不及!这批装备,咱们势在必得!”
三天后的一个下午。
阳光炙热。
蝉鸣聒噪。
一辆拖拉机,突突突地行驶在土路上。
车斗里放著四个大木箱,用粗麻绳十字綑扎,接缝处还糊著印有“绝密”字样的封条。
几个民兵小伙儿靠著箱子坐在车斗里,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。
司机老周叼著杆旱菸,故意將拖拉机开得慢吞吞的。
行至荒林弯道时,远处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响。
老周猛地一惊,立马死死踩住剎车。
就见前方五六十米远的距离,一棵碗口粗的老榆树轰然倒下。
枝叶横亘在路中央,扬起漫天黄尘,將必经土路挡了个结结实实。
再看时,又见十几个蒙著破布的流匪从榆树两侧杂草里窜出来,手里还拿著明晃晃的土銃和猎枪。
“不好!是流匪!”
押车的民兵小张扯著嗓子大喊一声。
眾人慌里慌张,跳下拖拉机,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路边的荒林里。
彭奎端著柄土銃,冲在最前,看著民兵们仓皇逃窜的背影,脸上顿时笑出了褶子:
“老子蹲了两天两宿,可算逮著肥羊了!”
赶上来的流匪也兴冲冲乱喊:
“不费吹灰之力,抢了一批装备!”
“哈哈,还白得一台拖拉机呢!”
“这趟走得划算啊!”
“几个孬种,刚见大爷们来,就嚇得屁滚尿流了!”
竇老大握著一把驳壳枪,踱到拖拉机旁。
三角眼死死盯著大木箱:“都仔细搜,看看有啥好装备!”
两个流匪立即跳上车,用刺刀挑开封条,割断麻绳。
撬开箱盖的一瞬间。
一股子热气裹挟著沙土扑面而来——
一整箱的沙子。
流匪不甘心,將刺刀狠狠插进沙土里探探深处。
结果顿时脸色大变:“老大,没有枪!”
“咋会没有”
竇老大不相信,自己跳上车,亲自打开另一个木箱。
“咔嗒”一声,箱盖被大力掀开,连同侧面的板子也掉了一半。
腐土混著沙子瞬间喷涌而出,呛得车上几人后退了两步。
“不可能!”竇老大大吼一声,双手疯狂扯开其他箱子的麻绳。
“哐当”“哐当”——
箱盖被狠狠甩到车下。
裹著热气和霉味儿的细沙中,露出半截斜插的木条。
上面用鲜红的漆写著几个大字——竇老大毙於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