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知道,自己將赵瑞刚带来这一招算是走对了。
如果面对吕局长,赵瑞刚依然不肯参会,那也不算自己的差事办砸了。
办公桌后,吕振邦看著眼前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在对面椅子上坐下,开门见山道:
“別绕弯子,说说吧,为啥拒绝参加座谈会我的话也敢当耳旁风了”
赵瑞刚挺直腰杆,坦诚道:“吕局长想必知道,瓦窑大队跟冯一涛积怨不浅。”
“你们那点小打小闹,局里可没有閒工夫管。”
吕局长端起茶杯呷了口茶,语气颇为严厉。
“座谈会是要定下半年工业生產的大事,別拿私人恩怨当藉口。”
赵瑞刚抬眼,脸上毫无惧色:“若是上升到国家层面呢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吕局长握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。
半晌才缓缓放下杯子,指节在桌面轻叩:“什么意思”
赵瑞刚眸色深沉:“吕局长,我怀疑冯一涛私藏原本鞍阳钢厂的炼钢文件,以谋求个人身份地位的提升。”
吕振邦的手指猛地攥紧,椅背上的藤条被扯得“咯吱”响。
他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,似乎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个名堂来。
赵瑞刚神色十分坦然,毫无惧色地回看著他。
要知道,当年鞍阳钢厂红火的时候,大毛专家在钢厂炼就了一种特种钢材,合格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,当时算是整个中州市乃至全国的骄傲。
可后来大毛专家一撤离,鞍阳钢厂就塌了,明面上重要的技术文件不是被带走就是被销毁,中州市的炼钢技术一落千丈。
而后炼这种大规模使用的特种钢,合格率还不到三成。
局里组织技术骨干反覆试验,特种钢合格率始终卡在那里。
唯独冯一涛那边次次拔尖,每次匯报都拍著胸脯说是“土法革新”的成果。
仅凭藉这一项,冯一涛几乎在鞍阳县呼风唤雨,就连市局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
毕竟整个中州,不论是农机还是军工,对这种特种钢的需求量巨大。
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產量,都出自於冯一涛下辖的炼钢厂。
慢慢的,市里自然也把各项资源往冯一涛那边倾斜了。
哪怕知道这人作风不正,也得捏著鼻子认了。
毕竟工业生產是硬指標,容不得半点耽误。
可吕振邦心里也始终有些疑虑,哪有那么巧的“土法革新”,几乎就赶上了当年鞍阳钢厂的技术水平
但这些怀疑,吕振邦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便明说。
而现在,却听到这个年轻的后生直接將这个问题挑明,他心里顿时翻起来惊涛骇浪。
吕振邦定睛看著眼前的年轻人,才二十出头的年纪,哪里来的这般敏锐的心性又哪里来的敢直接叫板的底气
吕振邦面色平静,语气却带著几分郑重的意味:
“赵瑞刚,不要以为你做出了一些成绩,就敢隨意污衊中州的技术骨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