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铃鐺虽然討厌洗头髮,但最喜欢玩儿水了。
光溜溜的小身子在大盆里扭来扭去,扬起来的水花溅了刘彩云一脸。
“疯丫头。”刘彩云笑著抹了把脸,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赵瑞刚。
“回来啦我中午从老宅拿回来的烀地瓜和喜蛋,都在堂屋搁著呢。快去吃点吧。”
赵瑞刚走过去,笑道:“不饿,吃了几个菜窝窝。”
说著,蹲在盆边捏了捏小铃鐺的脸蛋儿,肉乎乎的还带著水汽:“宝儿今天乖不乖呀”
小铃鐺见了他,兴奋地往他跟前扑,差点从盆里栽出来,嘴里还嚷著:“爸爸玩水!有泡泡!”
“慢点儿!”刘彩云赶紧扶住女儿,嗔怪著把胰子盒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一上午在老宅野得没影,跟著铁蛋在晒穀场的土堆里打滚,回来浑身脏得像头小泥猪!”
她拽过女儿的胳膊往赵瑞刚眼前送,“你瞧瞧这晒的,黑得跟灶膛里的炭似的!”
赵瑞刚定睛一看,顿时笑出声来。
小铃鐺胳膊腿上各有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线。
分界线上面,虽然不算白嫩,但至少是正常肤色。
分界线
平时穿著衣服,看不出来。
现在一脱光,对比实在太过惨烈。
刘彩云抱怨道:“太阳这么大,还天天在外疯跑,哪儿有半分小姑娘的样儿!”
小铃鐺摇头晃脑地玩儿水,哪儿管大人说啥。
赵瑞刚捏了捏铃鐺结实的小胳膊小腿,揽著刘彩云的肩膀安慰道:“黑就黑吧,说明健康。”
小铃鐺用葫芦瓢舀水往自己肚子上浇,看著水珠顺著圆滚滚的肚皮往下淌,玩儿得不亦乐乎。
突然,她举著葫芦瓢喊:“爸爸,你把小黑小白抓过来陪我洗澡!”
赵瑞刚被逗得哈哈大笑:“那可不行,小鸡可不会游泳。进水里会被淹死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小铃鐺的小嘴儿立马瘪了起来,眼里一阵失落。
赵瑞刚最看不得宝贝女儿失落的表情,他想了想,道:“等过段时间,爸爸去公社给你买个小鸭子,让小鸭子陪你洗澡!”
“好耶!”小铃鐺瞬间眉开眼笑,拍著水欢呼。
连带著水哗啦一下,溅得赵瑞刚和刘彩云满身都是。
玩儿了一阵,眼见著盆里的水越来越少,小铃鐺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。
刚才还扑腾的小脚丫慢慢耷拉下来,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朝刘彩云怀里靠。
刘彩云赶紧捞起粗布毛巾,给她身上胡乱擦了擦,把光溜溜的娃娃裹进怀里。
“困了吧”她抱著女儿往屋里走,东屋的大炕上早铺好了粗布褥子。
她又给小铃鐺套上件红底碎花的小肚兜。
刚把娃放在炕上,不到三岁的小人儿就已经闭紧眼睛,小嘴巴还砸吧著,像是在梦里继续玩水。
刘彩云坐在炕沿,从墙角拎过一把蒲扇。
一边给女儿轻轻地扇著风,一边翻开炕桌上看苏晚晴帮她修改的教案。
赵瑞刚在外头冲了把凉水澡,换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进屋时,正见炕上的女儿睡得四仰八叉,一旁的刘彩云盯著教案上的批註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