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哼!来日方长!"
自知在此回合了下风,和珅拂袖而去,只待早朝再论高下。
待那袭一品官袍消失在殿外,四下顿时议论纷纷。多少年了,还是头一遭见到有人敢这般与和中堂讲话。
"那位可是执掌我朝三军虎符的军机首辅,朝堂之上名副其实的万人之上。"张天亮压低声音提醒道,"你方才那番应答,怕是要被记恨。稍后切记谨言慎行,跟紧我。"
虽着责备的话,但老博士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。看来这朝堂之上,这位和大人没少给张天亮使绊子。
"即便我方才恭敬作答,他难道就会放过我?"秦硕意味深长地反问。从方才瞬息间的交锋,他已敏锐察觉到自己在朝堂上恐怕早就"声名远播"了。
他忽然心血来潮地问道:"张老,方才那位可是姓和名珅?"
"正是。"张天亮面露诧异,"你怎会......"在他的印象里,秦硕向来不问世事。虽和珅在朝野声名赫赫,但在这消息闭塞的内陆城郭,能认出这位的怕也不多。
秦硕笑而不语,只轻描淡写道:"偶然在邸报上瞥见过罢了。"
张天亮领着秦硕穿过朱红宫门时,心里已转了七八个念头。廊柱上盘旋的金龙在晨曦里泛着冷光,映得那身月白长衫格外扎眼——能穿得起云锦的,果然又是那家的少爷。
"待会儿莫要东张西望。"张天亮压低声音,手指在袖中比划着三跪九叩的姿势。年轻的科学家点头时,发带上的和田玉坠撞在脖颈间叮当作响。
朝堂上弥漫着沉水香的气息。文武百官如彩绘陶俑般立在鎏金地砖上,直到龙帝的目光扫过秦硕衣摆的鸾鸟暗纹。例行奏对持续了约莫三刻钟,期间秦硕数清了殿顶藻井里嵌着的第十二颗夜明珠。
"此子便是改良水运仪象台的秦硕?"龙尾砚压在奏折上的闷响惊醒了打瞌睡的侍讲学士。和珅捻着珊瑚朝珠冷笑时,秦硕正盯着他腰间蹀躞带上晃动的翡翠貔貅——那足够买下半座铅活字工坊。
"下官以为——"秦硕突然举起缠枝莲纹玉盒的动作,打断了张天亮准备打圆场的话。羊脂白玉映着晨光流转,引得和珅前倾的身子差点带倒犀角笔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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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刚想伸手去摸,又想起这里是朝堂,赶紧缩回了手。不过他一眼就认出这绝非寻常之物。
府里收藏的稀世珍宝不计其数,特别是玉石饰品。就连传中的**绿玉石,以及一人多高的玉石假山都不稀罕。可眼前这个玉盒却格外不同,看似朴素却尽显贵气,由内而外透着温润光泽,明显是历经岁月沉淀的稀罕物。
"有意思,秦友来见朕还特意准备了礼物?不如现在就打开让大家见识见识?"龙九天来了兴致,好奇秦硕会献上什么宝贝。毕竟昨日张天亮带回的紫灵米,让众人都吃得赞不绝口,御厨们都想登门请教这大米究竟是如何种出来的。
"好。"秦硕不再犹豫,缓缓揭开玉盒。一缕奇香顿时弥漫殿内,众人精神为之一振,连日理万机的疲惫感瞬间消散,就连些病痛也神奇痊愈。
"莫非是何首乌?"和珅将信将疑道。他府上藏有两千年份的何首乌,每日都要闻上一闻,视若珍宝。到了他这个地位,养生续命可比什么都重要。
"和大人好眼力!这正是偶然所得的万年何首乌。"秦硕朗声笑道,"据闻其香气可延年益寿消灾避祸,特此献给陛下。"当然他没,在灵域培育此物并非难事。
"万年?!"龙九天强压震惊。作为一国之君,在朝堂上失态可不妥当。和珅却连连摇头:"绝无可能,万年灵药只存在于传中。"
"真有仙草现世,那也是得道高人的机缘,岂是寻常人能消受的?"和珅面露不屑。
这位内阁首辅全然不信。就算圣上亲临又如何?历代 ** 不过都是 ** 凡胎。
"和大人信与不信都无妨,但这万年何首乌确是真的,下官岂敢欺君?"秦硕暗自嗤笑:区区万年药龄也值得大惊怪?
"让老夫看看,鉴别何首乌年数倒是略懂一二。"和珅胸有成竹。判断药龄其实很简易:一看体积,年份越久个头越大。观秦硕手中玉盒,顶多百年药龄;再看表皮纹路,如同年轮般可辨年岁。
"那就请和大人看仔细些。"秦硕从容呈上锦盒。
和珅一把掀开玉盖,顿觉异香盈室。但见一尊巴掌大的何首乌静静卧着,通体泛着古铜光泽。更令人心惊的是,叶腋处竟隐约显露五官轮廓!
"这......这是要化形了?"和珅双手颤抖,险些失手。种种特征表明,这分明是万年灵药!只是为何如此巧?
秦硕解释道:"药龄逾万载的何首乌会自行精炼,将冗余养分吸收转化,最终凝缩至人参大。在我们北地,这就叫'得道成精'。"须知天材地宝中,可不只人参一味珍品。
灵药修炼成形所需岁月参比首乌短暂些,故世人多见其化妖异事。
"当真如此?!"
和珅连忙合上锦盒,恭敬呈予龙九天身侧的魏总管。
"秦公子,此物太过贵重,朕实难接纳。"
龙九天抚须沉吟,终究推辞不受。
这等通灵之物,需得缘分方能供养。
纵是九五之尊亦恐难压服这万年灵药。
第
"陛下既已赐予,便请安心收下。置于寝宫可滋养龙体,百病不侵。"
既是相赠之物,秦硕自无收回之理。
一株何首乌罢了,得华夏气运庇佑,断不会危害 ** 。
"如此......"
龙九 ** 衡片刻,终是颔首:"那朕便愧领了。"
遂示意魏总管:
"将此万年首乌供于金銮殿上。"
"此等造化岂可独享。"
"日后众卿早朝,皆可受灵药滋养,强身健体。"
"老奴这就去办。"
魏总管匆匆召人安排供奉事宜。
秦硕挑眉睨向和珅。
此刻纵是八面玲珑的和珅亦无言以对。
如此厚赠,非金银可度量。
谁还敢视其为寻常少年郎?
"不知秦公子有何所求?"
龙九天始终未以君臣之礼相称。
因秦硕并无官职在身。
这般称谓确有不妥。
况且恐违其心意。
满朝文武,唯此子得享"公子"尊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