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,待我走后,莫要为难鸢儿,是留是走,让她自己决断。”郭以宁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和一枚玉佩,递给苏墨,“墨叔,你我虽为主仆,但在我心中,一直将您看做如父亲、如师长一般。如今,我走得匆忙,家中事务还望墨叔帮衬,帮我护住家人。这封信麻烦转交给鸢儿,让她帮忙送信给以安。这京中怕是要变天了,她若能留在北疆,或许还是一件幸事。若是,将来,她发现了什么端倪,回到京中,你再把这玉佩交给她。我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”
“大少爷!这玉佩可是……”苏墨震惊地接过玉佩,他知道大少爷对鸢儿用情至深,但没料到会做到这个程度。
郭以宁交代完这些事情,气力已竭,躺在床榻上喘着粗气。
“宁儿!”卫国公紧紧握住郭以宁的手,希望让自己手心的温度温暖郭以宁冰冷的手。
郭以宁面上的红润逐渐褪去,紧接着,剧烈咳嗽起来,鼻腔里一股热流淙淙而出。
“快,让医圣进来!”卫国公声嘶力竭。
早在门口等候的医圣连忙带着药箱挤进房中,连施好几针,却毫无效果。
郭以宁口中呕出一口乌黑的血液,“哇”的一声吐在地上,然后是耳朵里、眼睛里……
“医圣,求求你,快救救他!”卫国公完全没了往日的从容,他想要伸手去阻止鲜血流出,然而,根本无济于事,他的衣裳上已经沾满了乌黑的血,狼狈至极。
医圣顾不得额头豆大的汗珠,将一颗棕褐色药丸塞入郭以宁口中:“卫国公节哀,这药丸不能救大公子,却能让他少些痛苦。”
果然,药丸入口化开,药汁划入郭以宁喉咙,他狰狞的面容慢慢变得平和,然后面上浮起一丝红晕。
郭以宁带着微微笑意,没了气息。
卫国公掩面痛哭。
苏墨转身,用袖子掩住脸,肩头抽动着。
医圣虽医治过无数病人,但对自己这般狠的病人,他是第一次见。
郭以宁身中两种剧毒,就有如让两头猛兽相互搏击,夹缝中求生,每次毒发,就如刀子剜肉一般剧痛。每一次都是过一次鬼门关,熬过去了,便又是几日太平日子,熬不过去了,就是一死。
这样的日子,郭以宁却生生熬了七年,直至油尽灯枯。
听完苏墨的讲述,林鸢和郭以安皆是震惊地立在原地。
“鸢儿,二少爷,如今你们已经知晓了很多事情,那么,我也应该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,也不枉大少爷的一片苦心。”苏墨闷咳起来,林鸢上前帮他拍背,被他用手挡住,“不碍事,人上了年纪,身子骨必然不如年轻的时候。”
“其实,当年大公子之所以会遭到所谓山贼的偷袭,是因为,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。”苏墨眸色森然,缓缓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