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听的琴声响起,是莲回。
七弦琴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动间,绝美的音符流泻而出。
似山峦的哼唱,似夜风的低吟,似曦光刺破黑暗时的那一抹刺目希冀。
曲子不是一般的有水准。
很显然,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好坏。
“这曲子倒是颇有韵味。”谢婵目光看向莲回,带着更多的兴致。
谢斐手肘在小桌上,微微侧坐着,姿态慵懒潇洒。
“莲回用了好几年才写出来的曲子,今日算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弹奏。”
那表情,带着骄傲,好似是他的作品一般。
众人都察觉到,或者说谢斐压根就没有隐藏和莲回的关系有多好。
旁边,潘微微蹙眉,打量着谢斐,那眼神带着某种程度的赤裸。
“世子,你真的不是断袖?”
谢斐表情一僵,眼神逐渐染上冷意,“潘夫人,男女之间或许都有真正的情谊,两个男人之间,怎的就能被你曲解成断袖?你在羞辱我,还是瞧不起莲回?”
的确。
莲回出身南风馆。
他自幼家贫,更因一副好相貌,遭到父母不喜。
为何,认为他并非亲生,而是其母偷人生下来的。
名誉遭到怀疑,他的母亲对这个孩子,也从最初的疼爱,经过长期压抑下,转为厌恶。
后来,因其兄长要娶妻,家中没钱,便把他给卖了。
那一年,莲回不满五岁。
而今,他在南风馆已经待了整整二十年。
因莲回本身的能力,地位在南风馆很高,不管头牌是谁,仰仗着和馆主那份近乎于“父子”的情分,都无人敢怠慢他。
莲回听到她的话倒是不生气,也没资格生气。
在场的人哪一位不是贵不可言。
他连白身都不是,而是下九流中的娼。
寻常百姓见到他们这类人,眼神里的嫌弃和非议都藏不住,更别说面前这几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了。
还有当今最尊贵的公主。
看不起他又如何,公主一声令下,整个南风馆都会化为灰烬。
那里是他的“根”,唯一能接纳他的地方,自是要维护三分的。
因此,如何说他无所谓,受着就是。
再者,便是断袖,也不至于就见不得人。
云朝的那些达官显贵,多是有些特殊癖好的,算是公开的秘密。
他们谁的府邸里没有几个貌美的小厮。
潘微微岂会在意莲回的想法,就如同寻常百姓走路也不会在意脚下的蝼蚁生死。
“我就是随口一问。”她笑的爽朗,丝毫没觉得是冒犯,“毕竟你们身份相差悬殊,瞧着关系却很不错。”
薛晚意轻拍她的手背,“莲回琴艺不俗,且卖艺不卖身,与谢世子是知音,可不兴浑说。”
“好好好,嫂嫂教训的是,谢世子,给你赔礼了。”说着端起茶盏递上去。
谢斐面无表情的接过,算是接受了他的歉意。
但还是回头对莲回说了一句,“日后这位你南风馆,你别给她听曲儿,若敢寻你不痛快,只管派人去越王府言明。”
“嘿嘿嘿~”潘微微哪里会怕,“你尽管说,我拉着嫂嫂与我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