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晚意道:“怎的只剩下三两年的光景。”
他的死,不见得是好事。
叶灼思忖道:“陛下是顺利从太子登基称帝的,期间的确没听说过遭人暗害成功的,但……”
在之前或许没问题,不代表这些年就安然无恙。
说不好在某个时期遭遇了什么。
又或者是突发急症,来不及救治。
她只知道陛下具体的死亡时间,却并不知晓真正的死亡原因。
若是不可说的急症,是会被掩盖的。
“夫人,在这世上,除了我,不要真正相信任何一人。”
叶灼叮嘱道:“包括宫里的宫外的。”
薛晚意明白他的意思。
这里面包括太子等人,可以结交,但不能全部信任。
一旦他身子康复了,估计会成为很多人的心尖刺。
有可能,这些人里,还包括与他一同长大的太子。
不知何时,外边下起了雨。
雨势不算大,淅淅沥沥的,看样子一时半会的是停不下来。
“今年京都的雨水,比去年似是要少些。”她看向敞开的窗外,寒风带着水汽涌进来。
未免吹到叶灼,翻身膝行,上前将窗户基本关闭,只留下一条很小的缝隙,随即重新仰躺在罗汉榻上。
“夫人可记得哪一年雨水最多?”叶灼问道。
薛晚意想了想,换算这年份。
道:“我记得是新帝登基的第二年春,京都足足下了近二十日的大雨,云朝大半府城陷入大涝。”
叶灼点头,“大涝之后必有大疫,估计有人会暗地里拿此做文章。平江府那边的涝灾呢?”
“平江府那边,想来就是在这两年,因着离京都较远,倒是没见那边的灾民进京,我对此知晓的不算多,但那些日子,楚渊接连多日都留在衙门,当时他已经在户部任职。”
薛晚意道:“死者不多,但流离失所的人不少,其中的确有地方官不作为引起的,好似也查到多名官员联合贪墨朝廷的赈灾钱粮。”
她微微皱眉,低低呢喃道:“我不觉得他会去贪墨。”
并非就说楚渊两袖清风。
而是很聪明。
“他知道什么该拿,什么不该拿。”这也是楚渊能走的那么稳那么快的原因。
“帝王也是人。”叶灼眉目平静的道:“某些时候,是无法做到完全冷静的。”
迁怒,是人都难以避免。
若平江府地方官多人贪墨,唯独楚渊是个例外,有多少人会相信?
我们都关的关,罢官的罢官,你却能独善其身……
能拉你下水的,都是在水里的。
他们一人一手蹭你一身,你觉得自己能干净到哪里去。
每一次的赈灾,都是一场权利的照妖镜。
但凡朝廷真的要查,总能找到由头发落一些人。
那样生死交织的地方,没人可以做到面面俱到。
想整你,有的是手段和理由。
薛晚意倒是有些不太明白,“栽赃?”
叶灼笑着摇头,“我们不动,地方官也是会动的。”
三人成虎,只有人人“得利”,才是最安全的。
你不要钱,是想揭发他们吗?
平时,你收点东西,或者地方的孝敬,朝廷不会说什么。
敢动朝廷赈灾钱粮,那就是从陛下的口袋里捞钱,这是帝王不会容忍的。
但……
有些人,哪里会在乎这个。
只要有钱拿,别说帝王的钱,财神爷他们也敢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