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疏交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微微收紧。
他抬起那双眼眸,定定地看向云舒,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探究。
显然,这个词对他来说,并不陌生。
沉默在宽敞的书房里弥漫了几秒,窗外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瞬。
顾景疏缓缓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,凝视着云舒:“看来,我没看错人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轮椅扶手,“在直播间,我看你眼神澄明,行事干脆,不像寻常故弄玄虚之辈。”
云舒了然。
看来这位顾先生,果然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对劲,早已心存疑虑,只是苦于无法验证,更不敢轻信他人。
她没接话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顾景疏微微抬手,示意侍立一旁的保镖退下,并低声吩咐了一句:“准备些茶点。”
保镖躬身应是,无声地退了出去,并带上了书房的门。
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,气氛更显静谧。
顾景疏指了指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:“请坐。”
云舒从善如流地坐下,帆布包放在脚边。
顾景疏转动轮椅,使自己能更自然地面对她。
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言辞,然后才开口,“不瞒你说,我怀疑我身上发生的许多意外,包括这条腿…”
他垂眼看了一眼盖着薄毯的膝盖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都并非偶然。我怀疑,是有人用了一些非常手段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云舒:“而且,对方极可能是我至亲之人。”
“我也暗中请过几位颇有名望的风水师去看过家中,都说布局得当,顶多有些无伤大雅的小瑕疵。”
“直到昨天,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笃定,“无意间看到你的直播。”
“你处理事情的方式,干脆利落,而且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,“一种…与这都市浮华格格不入的真。”
顾景疏看着云舒,一字一句道: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。”
云舒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闪躲,脸上露出一抹清浅却自信的笑容:“那你找对人了。”
她没有废话,手指虚虚点向顾景疏的眉心方向:“你眉间紫气煌煌,本应是贵不可言之相。但这紫气如今黯淡不稳,被一层灰败阴晦的霉运死气缠绕侵蚀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布置精雅的书房,最后落回顾景疏身上,语气笃定:
“你家中,必然被人暗中埋下了极阴损的借运夺命之物。 此物与你长期所处之地气脉相连,日夜不停盗取你的紫气和生机,转化为滋养他人的养分,同时将反噬的晦气和病气转嫁于你。”
“长此以往,紫气散尽,便是…” 她没说完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云舒再次看向顾景疏无法动弹的双腿,“你的腿,并非寻常伤病,正是这借运反噬、生机被夺的显症之一。”
顾景疏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交握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。
直到云舒说完,他沉默了片刻,忽地,唇角向上扬了一下,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“没错。” 他吐出两个字,肯定了云舒所有的推断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他眸中的墨色更深。
他转动轮椅,面向巨大的落地窗,背对着云舒:
“这半年,我看过无数国内外顶尖的医生,做过无数次检查,结论都是原因不明,建议康复治疗。”
“我试过所有可能的治疗方案,收效甚微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锐利,“而我暗中请来的那些风水大师,从来没有像你这样,第一眼就敢如此笃定地说出借运,并且直接点出在家中埋了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