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她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,四周寒风呼啸,却又有一股奇怪的热源紧紧贴着自己,让她怎么也挣脱不开。
她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放大的、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庞。
那张脸离她极近,近到她甚至能数清对方那如鸦羽般纤长的睫毛。
是姜红莹。
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剑痴师姐,此刻正半跪在她身侧,手中拿着一块洁白如雪的丝绸手帕。
动作轻柔得有些僵硬,正小心翼翼地想要擦拭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。
那双向来只映照剑光的眸子里,此刻竟然盛满了一种令柳如意毛骨悚然的慈爱。
那种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只受了伤的小猫,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得手的稀世珍宝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和怜惜。
“醒了?”
姜红莹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柳如意耳边炸响。
柳如意浑身猛地一激灵,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,她抬手重重地拍开了姜红莹伸过来的手。
啪!
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休息区显得格外刺耳。
姜红莹的手僵在半空,那块洁白的手帕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,染上了些许尘埃。
柳如意根本顾不上什么礼数,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,手脚并用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,连退数步,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石柱才停下。
她双手抱胸,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师姐,声音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姜师姐,请自重!”
说完这句话,她根本不敢去看姜红莹那瞬间凝固的表情,也不管周围弟子投来的诧异目光,转身就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钻去。
太可怕了。
柳如意慌乱地在人群中穿梭,目光急切地搜索着。
她现在急需一个避风港,或者说一个能挡住那个疯女人的挡箭牌。
很快,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根石柱旁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穿杂役弟子服饰的青年,正双手抱胸,一脸戏谑地看着这边的闹剧。
他身边还跟着那个傻大个陈猛。
李贤。
虽然这个家伙嘴巴毒,心思深,还总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危险感,但至少他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!
柳如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咬了咬牙,朝李贤冲了过去。
而在她身后不远处。
姜红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那只被拍开的手悬在半空,久久没有收回。
她看着柳如意像躲避瘟神一样惊慌失措的背影,原本还有些许温度的眸子,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。
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了十度。
几个原本想上来套近乎的男弟子,还没靠近就被这股恐怖的寒气冻得直打哆嗦,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远了。
姜红莹缓缓站起身,目光越过重重人影,死死地锁定了柳如意奔跑的方向。
当她看到柳如意竟然直奔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白脸李贤而去,甚至还露出一副寻求庇护的姿态时,她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。
咔咔。
她握着剑柄的右手猛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那柄跟随她多年的古朴长剑,竟然在剑鞘中发出了不安的嗡鸣。
李贤正靠在柱子上,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跟陈猛吹嘘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。
突然,一阵香风袭来。
紧接着,一道白色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他面前。
李贤挑了挑眉,看着面前惊魂未定的柳如意,又敏锐地察觉到了远处那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人目光。
那目光如同两把利剑,隔着几十丈的距离,直刺他的眉心。
若是眼神能杀人,李贤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被姜红莹千刀万剐了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苦笑着看向面前的美人:“好师姐,你这是要在火上浇油啊,我本来就够招人恨了,你这一跑过来,我感觉我已经上了姜红莹的必杀名单了,而且是排名第一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