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抖着嘴唇,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算盘在同时疯狂地炸响。
顶级的地火炼器室,没了。
由整块赤炎晶石打造的大门,气化了。
铭刻了三百六十道聚灵阵纹的法阵核心,蒸发了。
整座百宝阁的楼阁,塌了。
还有那作为百宝阁立身之本,吸引了无数炼器师前来的地下火脉。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就被他强行掐断,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每一个损失,都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的百宝阁……”
他无意识地呢喃着,眼前阵阵发黑,双腿一软,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。
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心血,就在刚才那一道光柱中,化为了乌有。
与外界的一片死寂和张管事的万念俱灰不同,此刻的李贤,正完全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之中。
玄黄鼎静静地悬浮在他的头顶,垂下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玄黄之气。
这股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他费力催动,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地流淌着,将他全身笼罩。
每一缕玄黄气,都带着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厚重与不朽,它们不仅将外界的冲击余波尽数隔绝,更在缓缓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,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,绝对的安全感,油然而生。
仿佛只要这尊小鼎悬于头顶,哪怕天塌地陷,日月无光,他亦可安然无恙。
随着神魂与玄黄鼎的彻底相连,无数关于这尊神器的信息,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,瞬间涌入他的脑海。
他立刻就明悟了玄黄鼎作为本命法器的第一个,也是最简单粗暴的特性。
极致的重与坚。
它不再是一件单纯的法器,更像是一小块世界的碎片,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质量与法则。
李贤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直觉:现在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凝气境修士敢来招惹他,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。
只需将此鼎祭出,随随便便往下一砸。
对方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就会被连人带法宝,连骨头带神魂,一起砸成一滩最纯粹的肉泥。
“妈的,这哪是鼎,这分明是一块板砖啊。”
李贤在心中默默吐槽,“一块无坚不摧,能砸死神仙的究极板砖。”
这暴力美学,他喜欢。
更让他惊喜的是,玄黄鼎不仅是无坚不摧的凶器,更是万法不侵的道衣。
由它主动散发出的玄黄之气,比之前他自己催动时要精纯了何止百倍。
攻防一体,妙用无穷。
心念一动,那悬于头顶的古朴小鼎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,瞬间化作一道玄黄流光,没入他的眉心,最终稳稳地悬浮在了他丹田气海的金色灵力湖泊之上。
它静静地旋转着,与他的神魂、灵力乃至肉身都产生了一种密不可分的联系,仿佛它本就是他身体与生俱来的一部分。
收放自如,如臂使指。
李贤缓缓睁开眼睛,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而厚重的力量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整理了一下在刚才的冲击中略有些凌乱的衣袍,掸了掸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在里面喝了杯茶。
然后,他一步踏出,身形如鬼魅般,从那个巨大的窟窿边缘,施施然地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