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龙居内,烛火摇曳。
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,将外界所有的喧嚣、议论,连同那些或是嫉妒或是担忧的目光,统统隔绝在外。
屋内静得有些吓人,只能听见两道呼吸声。
一道平稳悠长,那是李贤的。
另一道则急促且紊乱,带着极力的压抑,那是姜红莹的。
李贤并没有急着做什么,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走向床榻,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,仰头一饮而尽。
他在给姜红莹时间,也是在给自己时间调整状态。
床榻之上,姜红莹蜷缩在角落里。她身上的衣衫因为之前的救治已经有些凌乱,露出大片雪白却泛着青紫色的肌肤。
那张平日里英气勃发的脸庞,此刻苍白如纸,双眼紧紧闭着,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,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,正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。
她是护道峰的天之骄女,是无数男弟子心中的高岭之花,更是那个视男人如仇寇的秋婉莹最得意的弟子。
可现在,她却要在一个男人的床上,用一种最令师门蒙羞的方式来苟活。
这种巨大的羞耻感和背德感,几乎要将她的道心冲垮。
“别抖了,再抖床都要塌了。”
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打破了满室的死寂。
姜红莹身子猛地一僵,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,却依旧不敢睁开眼睛,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被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李贤放下茶杯,缓步走到床边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师姐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怕?怕就对了。
若是姜红莹此刻表现得视死如归,那这戏反而不好唱了。
李贤缓缓坐下,床榻随之一沉。
他伸出手,并没有什么轻薄的动作,只是用两根手指,轻轻捏住了姜红莹那精致的下巴,稍微用了点力,将她的脸扳了过来。
“睁眼,看着我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姜红莹被迫抬起头,眼皮挣扎了好几下,才终于缓缓睁开。
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,此刻却蓄满了水雾,带着惊恐、羞愤,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。
“李师弟……”
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李贤盯着她的眼睛,收敛了脸上的调笑,神色变得异常认真,甚至可以说是一本正经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李贤淡淡地开口,目光清澈,仿佛真的是一位即将施针救人的医者:“你是秋长老的爱徒,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“在你的认知里,和我这样一个男人发生关系,比杀了你还要难受,对吧?”
姜红莹咬着嘴唇,没有说话,但那闪躲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但是,姜师姐,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。”
李贤松开手,指了指她心口的位置,那里有一团黑气正在若隐若现,那是噬魂腐骨毒最后的顽抗,也是最致命的毒根。
“这毒根已经种在你的心脉深处,除了双修引渡,别无他法。当然,我这人从不强人所难。”
李贤身子微微后仰,双手抱胸,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:“你若是觉得名节比命重要,或者觉得为了守住师门的规矩宁愿去死,那我现在就开门送你出去。”
“反正刚才我已经吸出了大部分毒素,你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,顶多也就是以后修为尽废,每逢阴雨天心痛如绞,活个三五年再痛苦死去罢了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可谓是冷酷无情。
姜红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修为尽废?痛苦死去?
她修仙是为了什么?不就是为了长生久视,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吗?
若是成了废人,那比死还要可怕!
“我……”
姜红莹张了张嘴,声音颤抖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我也不能成废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