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让你师父知道你在我这儿过夜,估计真要提着剑把我的潜龙居给拆了。我这把老骨头,现在可经不起折腾了。”
说完,他也不管姜红莹什么反应,径直走向院中的石桌,一屁股坐下,自顾自地喘着粗气。
姜红莹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比如谢谢,比如你没事吧,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夜风有点凉,吹在身上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李贤坐在石凳上,一只手撑着额头,另一只手还在不住地揉着胸口,时不时还要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。
虽然他现在体内灵力充沛得想去裸奔三圈,但既然戏台子搭好了,这最后的一哆嗦必须得演圆满。
姜红莹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没动,也没说话,就这么静静地站着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和傲气的眸子,此刻却像是一潭被搅浑了的春水,复杂得让人看不懂。
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,久到李贤都快要把那几声假咳给咳真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
李贤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,声音依旧虚弱沙哑。
“姜师姐,你要是实在不想走,我这潜龙居虽然不大,但挤一挤也还是能睡下的,不过你也看到了,我现在这身体状况,怕是没办法再伺候你了。”
这话一出,姜红莹原本有些恍惚的神情瞬间凝固,脸上腾地一下飞起两朵红云,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她咬了咬牙,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股羞意压下去,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,只是那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师父已经闭死关了。”
李贤眉毛一挑,没接话,等着她的下文。
姜红莹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尖前的地面,声音低低的:“师父闭关前曾说过,不破元婴誓不出关。”
说到这里,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措辞,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重新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李贤,眼神里少了几分躲闪,多了几分坚定。
“李贤,今日之事……虽然是为了解毒,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,我姜红莹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。”
“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,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父的教诲。”
她苦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:“我想,我们需要一段时间静一静,这期间,你不必来找我,我也不会来找你,至于以后……以后再说吧。”
李贤听着这番话,心里却是乐开了花。
稳了!
这丫头没有第一时间拔剑砍人,也没有寻死觅活,甚至还说出了以后再说这种留有余地的话,这说明什么?说明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!
虽然她嘴上说着不知道怎么面对,但实际上,那颗心早就已经偏了。
只不过她从小被秋婉莹灌输了太多扭曲的三观,这一时半会儿的,确实很难把弯的给掰直了。
这就好比一个吃素吃了二十年的人,突然被人塞了一嘴红烧肉,虽然觉得真香,但心里的罪恶感肯定还是有的。
不急,这种事儿急不来。
只要种子种下了,还怕它不发芽?
李贤心里盘算着,面上却是一副理解万岁的表情,点了点头,叹息道:“我明白,这种事对师姐来说确实太突然了,我也没指望你能马上接受。只要你别想不开,别做什么傻事,我就放心了。”
姜红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把他这副虚弱却又深情的模样刻在脑子里。
转身欲走之际,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脚步一顿,背对着李贤说道:“还有一件事,你要小心。”
“嗯?”
“师父此次闭死关,冲击元婴境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恐怕是因为你。”
姜红莹的声音有些沉重:“师父生平最恨男子,尤其是像你这样轻薄了女弟子的男子。”
“她虽然被宗主压着不能动你,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,她和你之间还有三年之约,若是她真的突破到了元婴期……”
剩下的话她没说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元婴期的大佬要杀一个凝气期的小虾米,那还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?
说完这句警告,姜红莹不再停留,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,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幽香还在空气中回荡。
李贤看着她离去的方向,脸上的虚弱之色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元婴期么……”
他摸了摸下巴,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这秋婉莹还真是个大麻烦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