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安咽了口唾沫,颤巍巍地伸出手,轻轻拉了拉李贤的衣袖。
“李……李兄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明显的颤抖:“要不……咱们还是算了吧?”
李贤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算了?什么算了?”
“这浑水,咱们别趟了。”
江安苦着一张脸,指了指那个青年,又指了指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水域:“这家伙虽然看着神神叨叨的,但有些话我觉得挺有道理。”
“咱们现在身上也不缺宝贝了,光是之前在乱魂层捞的那一笔,哪怕回到接引城,甚至回到咱们原本的宗门,那也是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啊!”
江安越说越觉得有道理,眼里的恐惧逐渐被退意取代:“咱们何必非要在这儿玩命呢?”
“这什么界碑,什么真相,跟咱们有什么关系?咱们就是个小小的凝气期修士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”
“李兄,咱们撤吧!找个地方躲起来,等到试炼结束,或者找个机会回到现实世界去。”
“凭咱们现在的身家,回去之后买个山头,娶几房媳妇,当个富家翁,岂不美哉?”
李贤听着江安的絮叨,心里其实也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虽然有野心,但他更怕死。
他的苟道哲学,核心就是活着。
如果风险真的大到无法承受,及时止损确实是明智的选择。
然而,还没等李贤开口表态,那个青年却突然摇了摇头。
“想走?”
青年看着江安,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:“你想回去,很简单。”
“只要你舍得扔掉在这里得到的一切,找个安全的地方苟延残喘,或许真的能等到回归的那一天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李贤,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仿佛要刺穿李贤的灵魂。
“但是,他不行。”
李贤眉头一皱,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:“什么意思?腿长在我身上,我想走就走,难道你还要强留我不成?”
“我留不住你,但这块碑留得住你。”
青年指了指李贤的袖口,那里藏着那块残缺的界碑。
“你以为这东西是什么?是路边的石头,想捡就捡,想扔就扔?”
青年冷笑一声,语气变得森然:“这是世界的权柄,是规则的具象。”
“当你将灵力注入其中,当你利用它引起规则共鸣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和这个残破的世界绑定了。”
“这是一种契约,一种你无法拒绝的契约。”
“拿在手里,可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。”
李贤的心猛地一沉,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界碑。原本温润的触感,此刻竟然让他觉得有些烫手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被这玩意儿赖上了?”李贤咬着牙问道。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青年背着手,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翻涌的灰雾,声音幽幽地飘来:“它是活的,它有它的使命,也有它的渴望。”
“它需要回归完整,需要吞噬其他的碎片。”
“你现在就算转身离开,就算你真的运气好,能够逃离神游界,回到你那个所谓的现实世界去,那又如何?”
青年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李贤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只要它还在你身上,或者说,只要你的神魂上被打上了它的烙印,你就永远别想安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