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六号省道尽头,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坡横亘在视野前方。
“距离十二公里!低空突防!高度不足三百米!”
徐天龙坐在副驾驶上,手指在军用终端的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,屏幕上的红色雷达光点闪烁频率越来越快。
“两架!满编武装直升机。机腹下挂着火箭巢和短剑对地导弹。这帮洋鬼子是真的急眼了,把打坦克的配置用来对付咱们的卡车。”
车队正行驶在一片毫无遮掩的戈壁滩上。
这种地形下,两架拥有绝对制空权的武装直升机,足够把他们这支由皮卡和重卡组成的护航车队犁上三遍。
车队对讲机频段里传出其他车辆驾驶员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老大,要不要散开隐蔽?这地形纯粹是给天上当活靶子!”后车黎明卫队的军官大声请示。
“隐蔽个屁。”
林枫稳稳把着方向盘,目光扫过前方地形,眼神凌厉。
“两条腿四个轮子跑得过天上飞的?散开就是排队送人头。”
“前方五公里,左转切入那条干涸的河床道。”
“今天天气不错,正好借他们两架飞机给兄弟们放个二踢脚解解闷。”
林枫按住耳麦,声音平稳有力。
“老高,把你车顶上的帆布全掀了。告诉兄弟们,防空火力解除保险。咱们来一次钓鱼执法。”
“得嘞!俺早就看着天上那两只苍蝇心烦了!”高建军扯着粗嗓门在频道里大笑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三百公里外,卡塞兰山区,六号勘探营地。
毒辣的阳光无情抽打着残破的营地。
那座千疮百孔的简易板房里,气温高达四十多度。汗臭、血腥气和浓重的绝望混杂在一起,堵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“哐当!”
安保队长王刚把最后半瓶浑浊的泥水重重顿在铁皮桌上。
他那条受伤的胳膊上,绑带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浸透变成了黑色。
外面,深蓝能源佣兵团的扩音大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叫嚣。
“里面的华夏人听着!十分钟倒计时结束!既然你们不愿意交出勘探样本,那就准备迎接地狱吧!”
“我们的燃烧弹已经上膛,会让你们连同那些破石头一起变成灰烬!”
板房内,几名年轻的技术员跌坐在地上,双眼通红,身体不听使唤地发抖。
“王队……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?”一个女孩嗓音嘶哑,满脸绝望。
王刚没说话,端起手里的步枪,拉动枪栓,检查着弹匣里仅剩的十几发子弹。
宋天行总工程师慢慢站起身。
这位在沙漠和深山里走了一辈子的老人,此刻步伐有些踉跄,但他依然死死抱着那个装有核心矿产数据的金属密码箱。
老人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。
一百多个同胞,有老有少。
“家里肯定派人来救我们了。”宋老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,“但外面的包围圈太厚,救援的同志可能被堵在半路。”
老人走到屋角那一堆精密的地质勘探仪器前。
那是他们花费几个月心血收集来的数据存储核心。一旦落入西方资本手里,这片地下埋藏的世界级铼矿伴生层将彻底被人拿捏定价权。
“拿锤子来。”
宋老转头看向王刚。
王刚愣了一下,眼眶瞬间红了,他明白了老人的意思。
没有犹豫,王刚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沉重的八角大锤,递到老人手里。
宋老举起锤子,对准了那些价值连城的精密仪器。
“咱们出不去,这些东西,他们也别想得到一片碎渣!”
“砰!”
大锤狠狠砸下,火星四溅,仪器面板应声碎裂。
紧接着,几个年轻技术员也猛地抹掉眼泪,抄起铁棍和扳手冲了上去。
“砸!都砸了!宁肯毁了也绝不留给这帮洋鬼子!”
悲壮的金属碎裂声在闷热的板房里接连响起。
这是最极端的抗争。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,他们用这种方式保住了属于华夏的骨气。
王刚踢开脚边的椅子,端着枪走到门口,用身体挡住大门。
“宋老,你们砸。砸完了,我先出去顶着。只要我还没死绝,他们就别想踏进这个门一步!”
……
干涸的河床内。
两侧是高耸的黄土峭壁,宽度仅够三辆车并排通过。
林枫的车队以百公里以上的时速在河床底部狂飙,卷起漫天尘土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头顶的苍穹传来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。
两架深灰色的武装直升机贴着云层边缘杀到。
机舱内,白人驾驶员戴着飞行头盔,嚼着口香糖,看着下方河床里那条仓皇逃窜的“土龙”,按下了武器系统面板。
“发现目标车队。他们钻进了峡谷,无处可逃。准备收网。”
“收到。这帮蠢货以为藏在坑里就能躲过我们的眼睛?简直是送上门的肉靶子。直接用机炮洗地。”
两架直升机开始压低高度,一前一后,顺着河床的方向俯冲下来。
机腹下方,大口径航向机炮开始高速旋转,喷吐出近一米长的粗壮火舌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金属风暴自上而下席卷而来。
河床两侧的黄土崖壁被子弹成排击碎,炸出无数一人多高的巨大土坑。
跟在车队最后方的一辆皮卡躲闪不及,后车斗被几发机炮子弹直接撕裂,整辆车猛地一甩,在烂泥地里滑出十几米,所幸车体防弹钢板挡住了致命伤害,驾驶员拼死稳住了方向盘。
“天上火力太猛了!压得我们抬不起头!”对讲机里传来焦急的喊声。
“保持车距!不要减速!”
林枫猛打方向盘,指挥车在枪林弹雨中走出一个极其狂野的S型路线,避开了一串紧随其后的弹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