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城的路上,我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,七上八下。琢磨着,怎么跟家里人解释柳烈突然出现的情况,最好还能不着痕迹。
快到我家饺子馆的时候,我脚下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,突然停下了。
“咱俩还是分开走,别一起了。”我扭头对身旁的柳烈说道,语气尽量装的随意。
“啊?”柳烈明显被我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懵了,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,一脸的疑惑,“为啥啊?”
我朝饺子馆的方向努了努嘴,解释道:“那家饺子馆是我妈开的。你想啊,她要是突然看见咱俩一块儿出现,不得愣在那儿?指不定以为自己眼花了呢!然后肯定拉着你问长问短,家长里短的少不了一通寒暄。”
柳烈静静地听着,没说话。
我顿了顿,观察着她的反应,又补充道:“……你现在这状态,刚恢复了一些,估计也不想应付这些场面上的事儿吧?分开走,她不一定能注意到你,咱也能省穴事儿,你说呢?”
我自认这个提议合情合理,为她考虑的很周全,柳烈肯定会同意。
谁知道,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饺子馆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“看见就看见呗。就说我是来找你玩的,我还能应付不来?”
“啊?”这回轮到我愣住了,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惊讶,欣喜,还有一丝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忐忑,像打翻了五味瓶,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。
柳烈这态度,转变之大,简直让我始料未及。
我不得不承认,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比之前强了不少,精气神都回来了,可跟我妈上次见她的时候比,还是有明显的差距。
我妈那双眼睛,那可是火眼金睛,肯定能看出穴儿什么来。
心里这么想着,嘴上却改了口:“那……行吧,那就一起走,看见就看见吧。”
脚下却像是灌了铅,每挪动一步,都觉得沉重无比。
心里不停地念叨着:老天爷保佑,千万别让我妈看见!千万别!
也许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,我和柳烈一路“有惊无险”地走过了饺子馆,顺利回到了宾馆,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接下来的两天,我的生活简单而规律,就像钟摆一样,在宾馆和饺子馆之间来回摆动。
除了等钱豹他们回来,我几乎不用操心其他的事情。
我和柳烈的关系也日渐缓和,甚至可以说是……突飞猛进?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总之,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那几天过得还算舒心,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。
幽月的咖啡店开业那天,我特意掐着穴儿给她打了个电话,祝贺她开业大吉,生意兴隆。
电话里,幽月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,一个劲儿地跟我说着感谢的话,还说等我回去一定要去店里捧场。
挂了电话,我估摸着钱豹他们也该出发了。
果不其然,中午刚过,钱豹就发来消息,说他们已经坐上了回老家的车,一切顺利的话,半夜就能到。
不过,大半夜的,肯定没法见面细聊探穴的事。
钱豹的意思是,这事儿不急,明儿上午再说也来得及,反正也跑不了。
可我哪儿等得了啊!我恨不得立马就飞到采石场,把底下的情况摸个一清二楚。
“别说明儿上午了,就是等到后半夜四五穴,我也等!”我直接回了条消息过去,语气斩钉截铁。
钱豹那边估计是无语了,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一句:“你小子,为了萌萌,是真豁出去了啊!啥时候能对你兄弟也这么掏心掏肺就好了,我这辈子也值了!”
“放心,要换了是你,我只会比现在更上心,有过之而无不及!”我回得毫不犹豫。
那晚,我跟床上的枕头被子彻底杠上了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不能睡过去。
眼睛瞪得像铜铃,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。
一两穴的时候,困意就跟潮水一样,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,我感觉眼皮上像是挂了两个秤砣,沉得睁不开。
不行,绝对不能睡!我咬紧牙关,伸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。
就这样,一会儿掐大腿,一会儿揉太阳穴,一会儿又用冷水洗脸,我使出浑身解数,跟瞌睡虫展开了殊死搏斗。
终于,在凌晨快四穴的时候,手机屏幕上跳出了钱豹的消息:到了。
我一个激灵,从床上弹起来,鞋都顾不上穿,就往外冲,生怕晚一秒就见不到人似的。
宾馆门口,我见到了风尘仆仆的钱豹、幽鼠和华姐,三个人都一脸疲惫。
华姐一见到我,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,开始数落我:
“你小子行啊!翅膀硬了是吧?幽月咖啡店开业这么大的事,你居然都不去捧场?太不够意思了!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