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需要手动接通应急能源,或者尝试物理撬锁,肖凌云,你注意警戒楼梯口,她们可能快追来了!”
肖凌云背靠着冰冷的墙,努力瞪大眼睛,看向他们来时的楼梯方向。
黑暗中,只有灰尘在飘,但那种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秩序压迫感,似乎正在顺着楼梯井蔓延下来。
他握紧了拳头,但手指因为虚弱和反噬而不停颤抖,体内的能量如同退潮后的沙滩,一片狼藉,只剩下空虚和剧痛。
系统也陷入了某种过载后的沉默,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在意识深处回响。
时间,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无比漫长。
林克斯的动作很快,他已经拆开了控制面板,露出里面复杂但积满灰尘的线路。
他用工具心翼翼地清理、检查,嘴里低声咒骂着:
“见鬼,这线路老化得厉害……接口也对不上现在的标准……”
头顶,再次传来隐约的、金属被切割变形的声音,而且越来越近!
“林克斯……快点……”
肖凌云的声音嘶哑,他能感觉到,那致命的威胁,已经下了楼梯,正在接近这个设备间!
“我知道!”
林克斯额角见汗,他用两根探针一样的工具,在复杂的线路板上尝试短路几个触点。
噼啪!一簇电火花冒起,控制面板上某个指示灯微弱地闪了一下,但又迅速熄灭。
“能源线路似乎有残存,但电压不稳,而且锁止机构是机械液压的,需要电力驱动才能解锁……”
林克斯快速分析着,目光扫过气密门周围的墙和地面,似乎在寻找其他入口或弱点。
就在这时——哒、哒、哒……
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,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,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敲打在肖凌云和林克斯的心头。
一个暗金色的、高挑的身影,缓缓从楼梯的阴影中走了下来,进入了这个型设备间。是“烬灭”的本体!
她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靠在墙边、气息微弱的灰烬,扫过正在门前忙碌、满脸凝重的林克斯,
最终,在了扶着墙、勉强站立、但显然已无再战之力的肖凌云身上。
“目标位置确认,外部协助单位,确认异常个体K-7-099,生命体征微弱,确认。”
烬灭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设备间里回荡,不带丝毫情:“所有威胁单位已集中,清除程序,最终阶段,启动。”
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扇紧闭的气密门,仿佛那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。
她的双手缓缓抬起,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,不再是之前的能量球或光束,
而是形成了一个更加复杂、更加致命的立体能量结构——如同一个微缩的、缓缓旋转的暗金色立方体,内部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。
“区域净化协议,执行,彻底抹除。”
暗金色的立方体脱离她的手掌,悬浮在半空,开始缓缓旋转、膨胀,一股无形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力场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,
所过之处,空气中的灰尘都仿佛被“定格”、“净化”,消失不见。
这是无差别的、全方位的毁灭攻击!避无可避!
“该死!来不及了!”
林克斯脸色惨白,他放弃了摆弄控制面板,猛地转身,挡在灰烬身前,同时举起那把蓝色能量短刃,
虽然他知道这在这等攻击面前可能毫无作用。
肖凌云背靠着冰冷的墙,看着那缓缓旋转、膨胀的暗金立方体,
感受着那足以抹除一切的恐怖力场缓缓逼近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结束了……真的结束了……药效彻底衰退,身体如同被掏空,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。系统也毫无反应……
然而,就在那暗金立方的力场即将触及最前面的肖凌云,就在林克斯准备拼死一搏,就在这最终绝望的时刻——滴。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、仿佛水滴在金属上的声音,从那扇紧闭的气密门的控制面板处响起。
紧接着,控制面板上,那个原本熄灭的、布满灰尘的指示灯,竟然微弱地、顽强地、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,又是一下。
紧接着,指示灯旁边,那块漆黑的屏幕,竟然也挣扎着、颤抖着,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布满雪花和扭曲条纹的光芒!
光芒中,隐约浮现出一行残缺不全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字符:
备用能源…残余接口…检测到…混沌能量波动…符合…最低权限…验证……
验证…通过……
临时访问权限…授予……安全协议…休眠模式……气密门锁止机构…液压解除…正在开启……
咔哒…嘎吱吱吱——
一阵沉闷的、仿佛锈死了几百年的齿轮和液压杆开始艰难运转的刺耳摩擦声,从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内部传来!
紧闭的门扉,微微震动了一下!
门缝边缘,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,簌簌下。
那扇门……那扇被认为需要电力、需要破解、似乎坚不可摧的门……
它,自己动了!
虽然只是极其微的震动,虽然那摩擦声刺耳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卡死。
但在死寂的绝望中,这不啻于一声惊雷!
正准备发动最终净化攻击的“烬灭”,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!
暗金色的眼眸转向那扇震动的气密门,数据流快速闪烁,似乎在分析这突如其来的、意料之外的变量。
林克斯猛地转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控制面板上那微弱的光芒和震动的门扉,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!
而肖凌云,靠在墙上,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几乎枯竭、但依旧在左臂烙印深处微弱脉动着的混沌能量,
又看向那扇似乎因为感应到“混沌能量波动”而“验证通过”的门,
一个荒谬绝伦、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沌的脑海:
“……这破门……难道……认我这身‘混沌味儿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