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辆车子一前一后,徐徐停靠到路边。
我举起单筒调了调焦,再一次看到了这个颇具支锅气质的中年汉子。
许是出于习惯,他手搭凉棚朝野地里的光亮看了看,随后便不再犹豫,率先走下了公路。
“川子,你说季强他们敢动手么?”小安哥问。
“不敢也得敢啊。”
我举着单筒持续观察,说道:“不然等渔具刘醒过味儿来,死的就是他们了!”
小安哥想了两秒,点头说这倒也是。
没错。
我和小安哥虽然不在野地里,但季强他们都在,就算黄毛和怂包蛋起不到什么作用,却也还有毛子和那两个放风的,五个人出其不意,甭管抹脖子还是捅腰子,拿下另外三个不成问题。
渐渐地。
单筒画面中,渔具刘一马当先,终于来到手电光旁边。
见到被“捆”在地上的季强四人,他顿时就是一愣,但紧接着,他注意到了地面上的手电,手电下边,就是他担心了一宿的备份资料。
渔具刘立即拿起来打开袋子检查,与此同时,陆续跟过来的几人则去给季强他们解绳子。
下一秒!
没有丝毫的预兆,五个人突然暴起发难!
毛子三十出头,人长得很精神,当时我都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毛子,他趁着渔具刘分神之际,猛地将一把尖刀捅进了对方的脖子!
锋刀利刃透颈而出,毛子不做丝毫停留,一手揪住渔具刘的头发,另一手将刀拔出,又狠狠捅进对方胸口!
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又快又准又狠,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才是被戴绿帽的那个……
另外两边也一样。
白刀子进红刀子出,噗呲噗呲各种猛捅……
是不是感觉有些儿戏?
两湖地界,盗墓行儿里,凶名赫赫的支锅渔具刘,居然就这么被小弟捅死在长沙城外的一片野地里了?
呵呵~
不然呢?不然还能怎样?
江湖草莽,三教九流,小弟上位几乎都是如此。
虽然有某些人的一丢丢推泼助澜吧,但绝大部分的原因,还是渔具刘自己。
他再猛、再狠,却看不清自己的分量,在琴姐明令禁止的情况下,却还要去触碰对方的底线,所以他必死,这是其一。
至于其二,就是把头曾经教导我们的那句:
当你把别人的命视如草芥时,你自己的命,就一样成了草芥。
这话和什么福报、因果之类的没关系,拿渔具刘团伙来说,杀人害命,等闲为之,一旦这些小弟干的多了,那他们再看你这个大哥时,也就没那么畏惧了。
毕竟大哥也是人。
无外乎也只是捅几刀子、挖几铲土的事儿……
……
收起单筒,我抬头看了眼月亮,淡淡道:“安哥,走吧。”
血腥的画面我不是第一次见,没啥好看的,更何况通过单筒看起来,画面也不是很血腥,而眼下事情既然已经落幕,自然也就没必要看他们埋人了。
深一脚浅一脚的下了山,小安哥我俩贴着野地北侧一路小跑,很快回到公路上。
“安哥,车在哪呢?”
“北边儿,一里多地。”
“哦,那走吧!”
“对了川子,那仨人咋办呀?”
“没事儿,甭管!”我摇头,满不在乎的说。
这并不是我视人命如草芥,而是我知道,他们根本不会出事儿。
为什么?
因为他们是琴姐的人。
只要报出这个名号,别说季强和毛子,就是渔具刘活着也绝对不敢动,不然的话,他也就不至于背着琴姐偷偷干活儿了。
相比于这个,我真正疑惑的是:琴姐,或者说琴姐的人,怎么还不露面呢?
难道又像以前一样,他们已经和把头坐在某个茶馆或者某家宾馆里头,谈笑风生了么?
边走边琢磨着,我突然胳膊一紧,被小安哥拉住了。
“诶?干哈?”
下意识问了一句,我侧头看他。
不料小安哥却是面色冷峻,目光灼灼,正直勾勾的,盯着前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