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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20章黑水街的午夜订单(1 / 2)

凌晨一点十七分,巴刀鱼的手机响了。

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看了一眼,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,归属地是本城。他本想挂掉,可手指碰到屏幕的瞬间,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,激得他一个激灵,彻底清醒了。

这凉意不是普通的冷,是玄力波动。

他接通电话,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,像是老旧收音机里的电流杂音。

“巴师傅,我要一份蛋炒饭。”

巴刀鱼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
大半夜的,点蛋炒饭?这附近的外卖平台他熟,这个点还营业的只有几家烧烤店和二十四时便利店。专门打电话给他这个连营业执照都还没办下来的餐馆——

“送到哪儿?”他问。

“黑水街,老槐树底下。”

那边完就挂了。

巴刀鱼盯着手机屏幕,那串号码还在,可他试着回拨过去,提示音号码不存在。

他坐在床边,想了三分钟。

黑水街他知道,那是城中村最深处的一条巷子,常年见不到阳光,两边都是待拆的老房子。老槐树他更熟,就长在巷子尽头,据有三百多年历史,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。时候大人就吓唬他,那树底下不干净,晚上别去。

可现在,有人让他午夜送蛋炒饭到那儿。

正常人会拒绝。可他不是正常人。

自从觉醒“厨道玄力”之后,他渐渐明白一件事——这世上的玄异事件,往往就藏在最平常的地方。深夜的订单,无人接听的号码,不干净的老槐树,这些东西凑在一起,不是巧合。

他站起来,穿好衣服,走进厨房。

——

蛋炒饭,最普通不过的一道菜,可也是最考验厨师的。

巴刀鱼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,一碗隔夜饭。锅烧热,油滑锅,鸡蛋打散下锅,快速划散,米粒倒进去,颠锅、翻炒、调味,一气呵成。

出锅前,他往锅里注入了一丝玄力。

那丝玄力很微弱,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。可它能做到一件事——让这盘蛋炒饭,成为“有灵性”的食物。

他拿出一个保温饭盒,把蛋炒饭装进去,盖上盖子,拎着出了门。

——

黑水街离他的餐馆不远,走路十分钟。

可这十分钟的路,今晚走得格外漫长。

路灯坏了七八盏,隔老远才有一盏亮着,昏黄的光洒在地上,照出一片一片的光斑。巴刀鱼走在光斑之间,脚下是自己的影子,忽长忽短,忽前忽后。

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,窗户黑漆漆的,没有一盏灯亮着。偶尔有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塑料袋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他走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,正好凌晨一点五十八分。

槐树比他想得还要大。树冠遮住了半边天,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洒下一地细碎的光斑。树干上缠满了红布条,一条压一条,密密麻麻,那是附近居民祈福时系的,年深日久,有些已经褪成了白色。
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
那个人背对着他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,看不清年纪,也看不清性别。他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一棵长在树下的另一棵树。

巴刀鱼停在三步之外。

“蛋炒饭。”

他把饭盒放在地上,推过去。

那个人转过身来。

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,普通到看过一眼就记不住。可巴刀鱼的玄力在疯狂跳动——这个人身上有玄力波动,而且很强,比酸菜汤强,比协会里那些老家伙也强。

那人蹲下来,打开饭盒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蛋炒饭,放进嘴里。

他嚼了三下,然后停住了。

就那么停着,筷子悬在半空,眼睛盯着饭盒里的米饭,一动不动。

巴刀鱼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厨刀上。

那人忽然笑了。

笑声很轻,像是风吹过树叶。

“七十年了。”他,“七十年没吃过这么有灵气的蛋炒饭了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巴刀鱼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——像是怀念,又像是欣慰。

“你是老巴的孙子?”

巴刀鱼一愣:“你认识我爷爷?”

那人没回答,只是继续吃着蛋炒饭。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,像是在品什么绝世美味。

一盒蛋炒饭,他吃了整整十分钟。

吃完之后,他把饭盒盖上,放在地上,站起来,看着巴刀鱼。

“你爷爷当年也做过一碗蛋炒饭给我吃。”他,“就在这棵树底下。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炒饭。直到今天。”

巴刀鱼盯着他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那人没回答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他。

是一块玉佩。

巴掌大,通体碧绿,正面刻着一条鱼,背面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巴”。

巴刀鱼接过玉佩,手在微微发抖。

这块玉佩他见过。爷爷的遗物里有一张照片,爷爷年轻的时候脖子上就挂着这块玉佩。可后来找不到了,翻遍了家里也没找到。

“这玉佩是我爷爷的。”

“对。”那人点点头,“七十年前,他亲手送给我的。”

巴刀鱼握紧玉佩:“你和我爷爷什么关系?”

那人看着他,眼神很复杂。

“我叫胡三。”他,“你爷爷当年最好的兄弟。”

——

老槐树底下,胡三开始讲一个七十年前的故事。

那时候巴刀鱼的爷爷还年轻,在这黑水街开了一家餐馆,叫“巴家厨”。胡三是他的邻居,两个人从一起长大,一起拜师学厨,一起在这条街上讨生活。

后来出了一件事。

那年夏天,黑水街闹邪祟。不是普通的邪祟,是“食魇教”的人在这里设了一个祭坛,用人的负面情绪喂养一种叫“饕魇”的东西。饕魇越长越大,开始吃人。

巴刀鱼的爷爷和胡三发现了这件事。他们联手,用厨道玄力和一把祖传的厨刀,毁了那个祭坛,杀了饕魇。

可食魇教的人没死光。他们逃走了,临走之前,给胡三下了诅咒。

“什么诅咒?”巴刀鱼问。

胡三笑了笑,笑容里有不出的苦涩。

“永生不死。”

巴刀鱼愣住了。

胡三继续:“不是真的不死。是死不了,也活不好。我不能吃任何东西,一吃就吐。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,待久了就会被人发现异常。不能有朋友,不能有家人,因为朋友会老,家人会死,只有我一个人永远这样。”
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七十年了。我看着你爷爷娶妻生子,看着你爸爸出生、长大、结婚、生你。我看着你爷爷老,看着他死,看着你爸爸老,看着他死。我想帮他们,可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巴刀鱼沉默了。

他想起爷爷临死前,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——“胡三,胡三,对不住……”

原来是对不住这个。

“那你今天找我,是为了什么?”

胡三看着他,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。

“食魇教回来了。”

巴刀鱼的瞳孔一缩。

胡三:“当年逃走的那个人,还活着。他现在是食魇教的长老,这次回来,是为了报仇。他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
“盯上我?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爷爷那把刀。”胡三,“那把刀当年杀了饕魇,也伤了那个人。那把刀上有你家的血脉印记,他要毁掉那把刀,毁掉你家的血脉,彻底抹掉当年的耻辱。”

巴刀鱼的手按在腰间的厨刀上。

这把刀是爷爷留给他的,他一直以为是普通的厨刀,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来历。

“他在哪儿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胡三摇摇头,“但我知道他会从哪儿开始。”

“哪儿?”

胡三指了指黑水街尽头。

那里有一座废弃的老宅,墙倒屋塌,长满了荒草。

“那是当年祭坛的位置。”他,“饕魇死在那儿,可它的尸骨还在底下埋着。如果那个人把饕魇的尸骨挖出来,用新的负面情绪喂养,它能复活。”

巴刀鱼盯着那座老宅,心里涌起一股不清的感觉。

害怕?不是。紧张?有一点。可更多的是——

愤怒。

“他想动我爷爷的东西?”他问。

胡三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“你和你爷爷真像。当年他也是这么的。”

巴刀鱼转身就要往老宅走。

胡三一把拉住他。

“别急。”他,“你现在去,就是送死。那个人是食魇教长老,玄力比你强十倍。你需要帮手。”

巴刀鱼看着他:“你有帮手?”

胡三点点头:“七十年,我没白活。我知道谁能帮你,也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个人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胡三看着那座老宅,眼神很平静。

“杀完那个人之后,帮我也解脱。”

巴刀鱼愣住了。

胡三笑了笑。

“七十年,够了。我想去见你爷爷,跟他一声,当年的事,我不怪他。”

——

巴刀鱼回到餐馆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