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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27章老君山夜行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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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城中村还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。

巴刀鱼站在自家餐馆门口,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,包里塞了三天的干粮、两把菜刀、一套备用厨具,还有黄片姜给的那张地图。酸菜汤靠在门框上打哈欠,怀里抱着一个坛子,坛子里是他腌了半年的“酸菜坛”——这坛酸菜不仅是他的招牌菜,更是他的玄力源泉,关键时候能当武器使。娃娃鱼蹲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根从黄片姜那儿要来的香,香头燃着幽幽的蓝火,在夜风中明灭不定。

“黄叔说,食魇教的人白天会在老君山巡逻,晚上反倒松懈一些。”巴刀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,“咱们争取天亮之前进山,中午之前找到密道入口。”

酸菜汤又打了个哈欠:“我说刀鱼,咱就不能白天去吗?这大半夜的,连个鬼影都看不见,怪瘆人的。”

“白天去?你等着被食魇教的人请去喝茶?”巴刀鱼把背包带子紧了紧,“走了走了,趁着现在没人。”

三人沿着城中村的小巷子七拐八拐,来到了村口的大路边。酸菜汤事先叫了一辆黑车,司机是个胖子,姓刘,外号“刘一手”,专门跑夜间长途,从不问客人去哪儿、干什么。这种人在这座城市的灰色地带很多,只要钱到位,什么都好说。

“三位老板,去哪儿?”刘一手从车窗里探出头,嘴里叼着根烟,眯着眼打量他们。

“城北,老君山。”巴刀鱼拉开后车门,让娃娃鱼先上,自己和酸菜汤坐后排。

刘一手的烟差点掉下来:“老君山?那地方可是荒山,大半夜的去那儿干什么?”

“看日出。”酸菜汤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
刘一手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巴刀鱼和娃娃鱼,嘿嘿一笑,没再追问。他掐灭烟头,挂挡起步,车子驶入了夜色之中。

从城中村到老君山,大约八十里路,走高速要一个小时。车子刚上高速,酸菜汤就靠着车窗睡着了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娃娃鱼坐在前排,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。巴刀鱼靠在座椅上,睁着眼睛,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。

他的脑子里很乱。

父亲的信、食魇教的追杀、上古厨神的传承、还有那块沉甸甸的厨神令——所有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,搅得他无法安宁。他本来只是一个开小餐馆的普通青年,最大的梦想就是把餐馆经营好,让更多人吃到好吃的菜。可现在,他被卷进了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漩涡里,而且越陷越深。

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,但他知道,他不能回头。

“老板,”刘一手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后座听见,“老君山最近不太平,你们去那儿,小心点。”

巴刀鱼坐直了身子:“怎么不太平?”

“我也是听跑车的兄弟说的。”刘一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“上个月,有两拨人去老君山,一拨是探险的驴友,一拨是搞风水的先生。驴友那一拨,五个人进去,只出来三个,出来的那三个也都疯了,嘴里净说些听不懂的话。风水先生那一拨更邪门,四个人进去,一个都没出来。”

巴刀鱼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可能是迷路了吧,老君山那么大。”

“迷路?”刘一手摇了摇头,“那几个人都是带着专业设备的,怎么可能迷路?再说了,警察进去搜了三天,什么都没找到。那几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
车子驶出高速,拐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道。路况很差,车身颠簸得厉害,酸菜汤被颠醒了,迷迷糊糊地问:“到了?”

“快了。”巴刀鱼看着窗外,远处隐约可见一片连绵的山影,在夜幕的衬托下,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。

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,刘一手把车停在了山脚下的一条土路边上。他熄了火,转过头来:“三位老板,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。再往前,路就不通了。”

巴刀鱼掏出手机,按照约定转了车费,又多转了两百:“刘哥,麻烦你在这儿等我们,明天天黑之前,我们要是没出来,你就报警。”

刘一手愣了一下,看着那多出来的两百块钱,犹豫了一下,还是收了。“行,我等到明天天黑。但你们可得说话算话,别让我白等。”

三人下了车,巴刀鱼从后备箱里拿出背包,酸菜汤抱着他的酸菜坛子,娃娃鱼把那只蓝火香插在背包侧袋里。山风很大,吹得路边的枯草哗哗作响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,凄厉而诡异。

“走吧。”巴刀鱼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,照着脚下的路,带头朝山里走去。

※※※

老君山不高,最高峰也就海拔八百多米,但山势陡峭,沟壑纵横,植被茂密得几乎密不透风。巴刀鱼按照地图上的标记,带着酸菜汤和娃娃鱼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上爬。溪沟里全是碎石和枯枝,走一步滑半步,酸菜汤抱着坛子,走得格外艰难。

“我说刀鱼,咱就不能找条好走的路吗?”酸菜汤一边爬一边抱怨,“这破地方连个脚印都没有,能有什么密道?”

娃娃鱼在前面回过头来,低声道:“没有脚印就对了。有脚印的地方,早就被食魇教的人发现了。”

酸菜汤被噎了一下,嘟囔道:“行行行,你们都有理,就我废话多。”

三人爬了大约一个小时,终于到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参照点——一块形似乌龟的巨石。巨石有两人多高,表面长满了青苔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。巴刀鱼掏出地图,借着手机的光仔细比对,确认位置无误后,绕着巨石转了一圈,在一侧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穴。

“就是这儿。”巴刀鱼蹲下身,伸手探进洞穴,摸到了一根生锈的铁链。他拽着铁链往外拉,拉了三下,巨石后面传来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一块伪装成山壁的木板缓缓弹开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
酸菜汤凑过来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还真有密道?我还以为黄老头在吹牛呢。”

“少废话,进去。”巴刀鱼把手机叼在嘴里,第一个钻了进去。

密道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,两侧是粗糙的岩石壁,头顶是凹凸不平的岩顶,不时有冰凉的水滴落下来,打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,让人忍不住想捂住鼻子。

娃娃鱼走在中间,忽然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
“怎么了?”巴刀鱼回头。

“有人。”娃娃鱼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很确定,“在前面,大概两百米,至少三个人。他们在说话。”

酸菜汤紧张地抱紧了坛子:“食魇教的人?他们怎么会在密道里?”

“可能他们也发现了这条密道。”巴刀鱼压低声音,“也可能是我们运气不好,正好撞上了巡逻的。”

娃娃鱼闭上眼睛,她的读心能力在黑暗中反而更加敏锐。几秒后,她睁开眼,脸色有些发白:“他们在等人。等一个从外面进来的人。那人身上带着一样东西,一样让他们很兴奋的东西。”

巴刀鱼脑子转得飞快。食魇教的人在密道里等人,等人送东西来——这说明什么?说明这条密道并不是什么秘密,至少对食魇教来说不是。黄片姜可能低估了食魇教的渗透能力,或者,食魇教已经掌握了比黄片姜更多的信息。

“绕不过去吗?”巴刀鱼问。

娃娃鱼摇头:“密道只有这一条路,前面是唯一的一段平路,两边都是石壁,没有岔道。”

酸菜汤咬了咬牙:“那还等什么?干他们!”

巴刀鱼拦住他,低声道:“别急。我们先看看情况,能不动手就不动手。我们的目标是苦根,不是跟食魇教的人拼命。”

三人继续往前走,脚步放得极轻极慢。巴刀鱼把菜刀从背包里抽出来,握在右手,左手拿着手机照着前面的路。酸菜汤把酸菜坛子的盖子揭开了一条缝,一股浓郁的酸香从坛子里飘出来,在狭窄的密道里弥漫开来。娃娃鱼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几枚铜钱,夹在指缝间——这是她惯用的暗器,铜钱上刻着她家传的符文,能暂时封住人的行动。

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,前方的密道突然开阔起来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岩洞。岩洞大约有两间屋子那么大,顶上有一条天然的裂缝,月光从裂缝中洒下来,在洞内投下一片惨白的光。

岩洞的正中央,站着三个人。

不,不是站着,是跪着。

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跪在地上,面朝岩洞深处的一个石台,嘴里念念有词。石台上放着一盏铜灯,灯芯燃着诡异的绿色火焰,将整个岩洞照得阴森可怖。

巴刀鱼躲在密道口的阴影里,透过石缝观察里面的情况。那三个黑袍人显然是在进行某种仪式,他们跪拜的方向,是石台后面的一堵石壁。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,雕的是一条龙,龙身蜿蜒,龙爪张扬,龙目圆睁,栩栩如生。

而那条龙的龙口位置,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,凹陷的形状,像极了一个坛子。

酸菜汤也看到了那个凹陷,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酸菜坛子,又看了看那个凹陷,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不……不会吧?”

娃娃鱼低声道:“他们在等的,就是一个坛子。一个和你怀里一模一样的坛子。”

话音刚落,密道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。

巴刀鱼猛地转头,只见密道深处亮起了一点火光,火光越来越近,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那人也是个黑袍人,但袍子的领口镶着一圈金边,显然地位比洞里的三个高。他手里抱着一个坛子,那坛子的形状、大小、颜色,与酸菜汤怀里的坛子几乎一模一样。

“不对,”巴刀鱼盯着那个坛子,低声道,“那不是酸菜坛子。那是……骨灰坛。”

酸菜汤浑身一震。

娃娃鱼的声音冷得像冰:“他们等的不是人,是东西。那个骨灰坛里装的,很可能是某位玄厨前辈的遗骸。食魇教要用它来……来做什么?”

岩洞里,金边黑袍人抱着骨灰坛走到石台前,将坛子恭恭敬敬地放在铜灯旁边。那三个跪着的黑袍人齐声念诵了一段听不懂的咒文,然后站起身来,从怀里各自掏出一把匕首,割破了自己的手指,将血滴在骨灰坛上。

鲜血触碰到坛身的瞬间,骨灰坛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,那些纹路像是活的,在坛身上蠕动、蔓延,最终汇聚到坛口。

金边黑袍人伸出手,揭开了坛盖。

一股黑烟从坛中升腾而起,黑烟在空气中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,那人形扭曲着、挣扎着,发出无声的嘶吼。巴刀鱼看不清楚那人形的面目,但他能感觉到,那股黑烟中蕴含着巨大的怨念和痛苦。

“他们在抽取那位玄厨前辈的怨念。”娃娃鱼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用鲜血激活骨灰坛中的残魂,然后……然后把它炼成什么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