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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34章 城隍庙的午夜订单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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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姜的颜色不对。

正常的姜是土黄色的,这块姜是黄的,黄得像金子,黄得像正午的太阳。这是黄片姜给他的那块“九阳姜”,一路上他都没舍得用,贴身揣着,揣得姜块上都有了体温。

“娃娃鱼,闭上眼睛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接下来你不能看。”

巴刀鱼把姜块按在刀刃上,一刀下去,姜块断成两半。

断口处迸出一团金光。

那光太亮了,亮得老饕的两团绿火都缩了一下。金光撞在绿火上,发出嗤嗤的声响,像冷水浇进了油锅。

老饕往后退了一步。

就一步。

但这一步够了。

巴刀鱼要的就是这一步。他欺身而上,刀尖挑起飞溅的灯油,在空中画了个圈。灯油在刀身上,被姜汁一激,变成了一团金色的火焰。

他把那团火甩向老饕。

老饕伸手一挡,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炸开,烧得他的白手冒出一层黑烟。

“好!”老饕大喊一声,声音里带着兴奋,“这才像话!”

他张嘴一吸。

满地的骨头飞起来,在他面前聚成一面骨盾。骨盾上浮出一张张脸,有人脸,有兽脸,全都张着嘴,像是在尖叫,又像是在哭。

巴刀鱼没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
他一脚踏在骨盾上,借力翻过老饕头顶,在供桌后面。那里有一口锅,一口青铜锅,锅底还烧着火,锅里炖着东西。

是老饕提前准备的“忘川炖”。

巴刀鱼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,瞳孔骤缩。

锅里炖的不是食材。

是一只手。

一只婴儿的手,五个手指头俱全,指甲都长全了,泡在浓稠的汤汁里,像是在睡觉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没用活人。”老饕转过身来,骨盾在他身后散开,骨头了一地,“这是死胎,难产死的,家里人不要了,我捡来的。用死胎炖汤,能提取出最纯粹的‘生之怨’——这种怨气比活人的负面情绪浓十倍。”

巴刀鱼握刀的手在抖。

不是害怕。

是愤怒。

“你不是要试我的火候吗?”他把刀从锅里抽出来,刀刃上挂着一滴汤汁,汤汁在刀身上慢慢滑,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,“那我就让你尝尝,什么叫真正的火候。”

他把刀举过头顶。

刀身上的三道豁口同时发光,金、赤、青三色光交织在一起,照得整个大殿明暗不定。

娃娃鱼在门口捂住了眼睛,但还是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。

她看见巴刀鱼的身影变了。

不是变了个人,是变了种气质。那个平时穿着油腻围裙、蹲在后门抽烟、为三毛钱和菜贩子讨价还价的市井厨子,在这一刻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
像是一把刀。

一把在厨房里磨了十年、切过无数葱姜蒜、斩过无数鸡鸭鱼、被油溅过、被火烤过、被刀背砸过手指、却从未断过的刀。

老饕脸上的笑容终于收起来了。

他感觉到了。

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,不是玄力,不是杀气,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是灶台前十年如一日的专注,是切菜时心无旁骛的平静,是面对一口滚烫的油锅依然能把食材精准投入的稳定。

这是厨心。

是任何一个玄厨终其一生都在追求、却只有极少数人能触摸到的东西。

巴刀鱼一刀斩下。

没有刀光,没有风声,什么都没有。

这一刀安静得像一片叶。

但老饕的骨盾碎了,不是被斩碎的,是自行瓦解的。那些骨头像突然失去了生命力,纷纷从空中坠,在地上不再动弹。

老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
城隍袍子上裂开一道缝,缝里没有血,只有黑色的雾气在往外冒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抬起头,两团绿火黯淡了不少,但嘴角还挂着笑,“真有意思。你连五行灵材都没集齐,连意境厨技都没练成,居然能伤到我。”

他伸出白手,在胸口裂缝上抹了一把。

裂缝合上了。

“但也就这样了。”老饕的声音冷下来,“你伤得了我,杀不了我。而我,随时可以杀了你。”

他一挥手。

地上的骨头突然全部飞起来,但不是飞向他,是飞向门口的娃娃鱼。

巴刀鱼脸色一变,转身想冲过去。

来不及了。

骨头在娃娃鱼面前停住了。

停在一根红绳前面。

那根红绳一头系在娃娃鱼手腕上,另一头系在巴刀鱼手腕上,此刻绷得笔直,红得发亮,亮得像刚流出来的血。

骨头撞在红绳上,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纷纷碎成粉末。

老饕的眼睛亮了。

不是绿火亮了,是他那两团绿火里突然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是贪婪,是渴望,是一种饿了很久的人看到食物的眼神。

“好东西。”他盯着那根红绳,“这是上古玄厨的‘牵缘线’?这丫头身上居然有这种东西?”

巴刀鱼挡在娃娃鱼身前,刀横在胸口。

“你敢动她,我把你这破庙拆了。”

老饕没理他,还在盯着红绳看,看了好几秒,忽然笑了。

“算了。”他退后一步,重新坐回供桌前,“今天试到这里就够了。你比我想的要强,但也比我预想的要弱。五行灵材你才拿到两块,九阳姜在你身上,青木藤应该也在你那个酸菜汤朋友手里。还差三块。”

巴刀鱼心里一沉。

这人知道青木藤在酸菜汤手上。

“回去告诉黄片姜。”老饕伸了个懒腰,动作懒洋洋的,像个刚睡醒的老人,“就老饕找他讨债来了。十年前他欠我的那碗‘孟婆汤’,该还了。”

黄片姜?

巴刀鱼想再问,但老饕已经闭上了眼睛。那两团绿火熄了,他的脸重新隐入阴影,整个人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

脚下的骨头开始移动。

不是攻击,是在让路。骨头自动往两边散开,露出一条通往门口的路。

巴刀鱼看了一眼娃娃鱼:“走。”

两人退着走出大殿,一直退到门槛外面,才转身狂奔。

跑出城隍庙的那一刻,身后的庙门轰然关闭,门上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——

“下次带齐食材来,我要吃真正的忘川炖。”

巴刀鱼蹲在庙门口喘气,后背全是汗。娃娃鱼靠在他旁边,脸色煞白,但手腕上的红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。

“刀鱼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个人的黄片姜……是你认识的那个黄片姜吗?”

巴刀鱼没回答。

他从兜里掏出手机,屏幕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,全是酸菜汤打的。

最后一条短信,时间是三分钟前:

“店被人砸了,卤肉全没了,你快回来。”

巴刀鱼把手机揣回兜里,站起来,看了一眼城隍庙紧闭的大门。

门缝里透出一丝绿光,像一只眼睛在偷看。

“走。”他,“回去。”

娃娃鱼跟在他身后,走了几步,忽然:“你刚才那一刀,我看到了。”

“看到什么?”

“看到你身上有一团火。”娃娃鱼的声音很轻,“不是真的火,是一团气,像灶膛里的火,不大,但是很稳,烧了很久很久。”

巴刀鱼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
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他后脑勺的头发一翘一翘的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,师父还在的时候,对他过一句话。

“刀鱼啊,厨子这行,最怕的不是没天赋,是灶膛里的火灭了。火灭了,人就废了。”

那时候他不明白师父在什么。

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
他的火没灭。

十年前没灭,十年后的今天,也不会灭。

城中村的灯光在前方亮起来,麻将声、吵架声、便利店的门铃声,重新涌进耳朵里。

巴刀鱼加快脚步,走进那片嘈杂的人间烟火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