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灵魂离体般,迷迷糊糊的走到十字路口,根本没注意两边来车,径直就往马路对面走。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转弯处,轰隆声炸响在耳边!
孟父茫然地抬起头,只见一辆满载着砖块喷着黑烟的旧式拖拉机,正如同脱缰的野牛般朝他猛冲过来,身体当场就被吓得不敢动了。
司机显然也吓坏了,拼命打方向盘,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但距离太近,根本来不及!
“砰!!”
一声闷响。
孟父消瘦的身体被撞得飞出去两三米远,又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啊!啊!撞人了!”旁边过路的人被吓得尖叫。
孟父听清了他们的声音,挣扎着想抬起头,嘴里“哇”地一声,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,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。
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,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无数画面——
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自己,家底丰厚富裕的家,相知相许的老伴,年轻英俊的儿子,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,到后来的经商失败破产,再有古县苗寨的过往,以及后来的起起落落落落...
“错...错了...全都...错了...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,带着无尽的悔恨和不甘,头一歪,彻底没了气息。
拖拉机车斗里的砖块散落一地,司机脸色惨白地跳下车,看着地上迅速洇开的一滩鲜血和一动不动的人,腿都软了,连滚带爬地去附近打电话求救。
等孟月辉接到消息,如同疯了一样赶到医院时,看到的只有抢救室外白布覆盖着的冰冷尸体。
医生朝他摇了摇头:“内脏破裂大出血,送来时就已断气了。”
孟月辉瘫倒在地,嚎啕大哭。
这一次,哭声中多了几分真实的悲痛,毕竟,这是他在世上最后一个至亲长辈了。
然而,孟家人的本性,在极致的悲痛和现实的困窘面前,再次扭曲地显现出来。
在最初的慌乱和悲痛过后,孟月辉夫妻把矛头对准了那个吓得六神无主的拖拉机司机,极致狰狞扭曲的逼他赔命赔偿。
“是你撞死了我爸,你赔我爸的命!”
“赔钱!你撞死了我公公,他的命死在你手里,你必须赔钱!”
“没有五千......不,一万!这事没完!”
“你要是不赔钱,我们就去公安局告你!让你坐牢!”
他们情绪激动疯癫的堵着司机和他的家人,又哭又闹,狮子大开口。
司机家境本就一般,开拖拉机拉货赚点辛苦钱,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?
双方在医院的走廊里吵得不可开交,差点动起手来,最后,医院的保卫科通知了附近的公安局来处理,公安民警来了解了情况,勘察了现场,又询问了当时在附近的一些目击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