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地摆手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我就是跑跑腿,填填表,帮点小忙而已。这太贵重了,要是让人知道……”
“我不说,你不说,谁知道?”
沈家俊截断了她的推辞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既然敢给你这么多,这忙肯定就不会小。”
“将来厂子建起来,产品要上市,要进医院,要跟各地的医药公司打交道,这都要靠你在卫生系统里的人脉和面子。”
“光靠我也能跑,但太慢。我要的是速度,是效率。”
他往前逼近了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着吕芳。
“只有你吕芳,是这中间最关键的桥梁。这百分之五,是你应得的技术入股。”
吕芳咬着嘴唇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
害怕吗?肯定怕。
但相比于那点风险,这种被委以重任的成就感,还有那实打实的利益,抓住了她的心。
谁不想日子过得好点?谁不想口袋里能多掏出几张大团结?
这沈家俊连交通局都能搞定,跟着他干,或许真能闯出一番新天地。
“行……”
吕芳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
“既然局长这么看得起我,这活儿我接了!”
“卫生局那边的老科长、还有药检所的几个干事,跟我私交都不错,我想法子去疏通。”
沈家俊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搞定。
有了吕芳这个内行带路,制药厂的准生证就算拿下一半了。
……
同一时间,县政府办公大楼,副县长办公室。
唐国强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,以此来宣泄满腔的怒火。
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此刻因为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吴副县长,您是没看见那个沈家俊有多嚣张!”
“他一个招商局的局长,不想着怎么给国家引资,反倒自己开起了石子厂!”
“这叫什么?这是典型的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!是挖社会主义墙角!”
坐在旁边的孙大伟也不甘示弱,赶紧接上话茬。
“唐主任说得太对了!那个双骏石子厂我也去看了,规模搞得那么大,却是个私人性质的。”
“沈家俊这是打着改革的旗号,行资本主义复辟之实!”
“这简直就是我们干部队伍里的害虫,是破坏革命生产的大罪人!”
两人一唱一和,唾沫星子横飞,恨不得立刻就把沈家俊钉在耻辱柱上。
办公桌后的吴天宝始终没说话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慢条斯理地在文件上签着字。
直到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,他才缓缓抬起头,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,用绒布轻轻擦拭着。
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,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。
“说完了?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。
唐国强和孙大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。
这反应不对劲啊,按照吴天宝以往对原则问题的看重,听到这种事不该拍桌子骂娘吗?
“吴副县长,这事儿性质很严重啊……”唐国强试探着补了一句。
吴天宝没理他,只是皱了皱眉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“除了这事,还有别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