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友得一听这话,心里顿时凉了半截,但一想孙大伟那张吃人的脸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磨。
“家俊,你看你这话说的。”
“你现在是咱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能人,又是招商局的局长,咱们杨家村也想响应号召,开个石子厂搞搞副业。”
“这不是大家伙儿都没经验嘛,你是老师傅,我们就想跟你取取经。”
说到这儿,他顿了顿,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可怜样。
“你就当是拉扯一把穷亲戚,这点小事,总不能连个门缝都不给开吧?”
沈家俊冷哼一声。
“小事?杨队长,我看你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,心太大了。”
“放炮炸山,那是跟阎王爷抢饭吃,玩命的买卖!”
“咱们这儿的工人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,你们要是那帮锄头都没挥利索的人上去瞎搞,搞不好就是轰的一声,全村都得去吃席。”
他往前逼近了一步,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杨友得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我劝你还是趁早歇了这个心思。”
“这石子厂要是那么简单,谁都能干,那还要我这个厂长干什么?”
“这不是随便找个眼儿塞两根雷管就能完事的,真要是出了人命,你杨队长就算有十个脑袋,怕是也不够赔的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杨友得心里直打鼓。
他虽然贪财,但也怕死,更怕担责任。
那爆炸声他也听过,跟打雷似的,真要炸死了人,他这队长也就当到头了。
可是,一想到孙大伟许诺的好处,他又有些不甘心。
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,突然定格在旁边一个正在数钱发工资的会计身上,那花花绿绿的票子看得他眼馋。
“那个……家俊啊,既然这活儿这么危险,那你给这些干活的村民,一个月开多少工钱?”
沈家俊瞥了他一眼,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。
“也没多少,手脚麻利的,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钱吧。”
“多……多少?!”
杨友得难以置信地盯着沈家俊,声音尖锐。
“三四十块?!一个月?!”
这年头,城里的正式工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。
这帮泥腿子在沈家俊这儿干活,居然能拿这么多?
这哪里是干活,简直是在抢银行啊!
巨大的贪婪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,刚才那点对安全的恐惧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要是能有这个收入,别说让他去炸山,就是让他去炸碉堡他也干!
“哎哟我的亲娘嘞!这么多钱!我都想把这身队长的皮扒了,来给你打工算了!”
杨友得吞了一大口唾沫,眼里的嫉妒和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。
既然这石子厂这么赚钱,那他就更得搞清楚里面的门道了。
只要把技术偷回去,这大把的票子不就进自己兜里了吗?
他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了一圈,心里打起了算盘。
沈家俊这块硬骨头啃不动,那这厂子里的工人总有软柿子吧?
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,套个话还不是手到擒来?
“那个,家俊啊,你看我也没别的意思。既然你忙,那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