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油布做出来了,那赵暖就打算育苗。
随州入冬比南边早,今年春天少说还要晚来半个月,若不提前育苗,怕是会影响收成。
山上的冰雪已经融出了小股水流,往山下滴答。而山下日照少,山涧里的冰还硬着呢。
沈明清说往年雪融时山涧里就会发大水,今年怕是更加厉害。
赵暖叹气,穷人家的日子如悬着的丝线,断不得一根。
今年难啊。
先前撒了草木灰翻过的地,已经差不多解冻,赵暖带着林静姝打算再翻一遍。
沈明清带着几个小伙子去半山腰做砖坯了,他们要干一项大工程——将山顶走人的地方都铺上砖。
这雪一化,再加上山上多年堆积的落叶腐殖土,踩上去一脚一个坑,到处都往外冒水。
两人正弯腰忙活,就听见妍儿的求救声从院子那边传来。
“娘,二娘……快来啊。”
赵暖跟林静姝扔下锄头就往回跑,绕过墙角朝周家大门望去。
“哎,赵宁煜,你给我滚上去!”
“赵宁煜,你!”林静姝文雅些,“妍儿放开他,让他在泥地里跌个狗吃屎!”
原来是三个孩子都在周家院子里玩儿,而赵宁煜非要出来。
外面到处都是泥地,妍儿不让他走。
这死小子的倔劲儿也出来了,一个要跑,一个拉着。
此时正在大门口拔河呢!
而赵暖家门口,沈云漪跟周宁安急匆匆的跑出来。
“哎呦这孩子!”沈云漪也不顾地上泥泞,抱着周宁安就往家跑。
“干娘,地滑,您把宁安给我。”赵暖赶过去,接过周宁安。
接过来一看,周宁安伸着一根指头,上面裹着布。
“这是咋了?”赵暖心疼。
“妍儿跟宁安用竹片子编小花篮呢,那混世魔王非要去扯。宁安躲他,这不竹片把手指割了。
我怕她“邪气”入体,就抱去了你的院子里找硫磺粉。”
赵暖叹气,因为孩子在周家院子里的时间多,她怕孩子误食硫磺,就全放自己院子里了。
几人好不容易走到草棚下的砖头路,赵宁煜已经踩进了泥地里。
而妍儿被他拉摔在了地上,头磕在门框上,半天没爬起来。
“妍儿!”林静姝大惊失色,也不顾脚上还有泥了,飞快跑过去。
她跨过地上的赵宁煜,膝盖磕在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。
“二娘看看,磕到哪儿了?”
妍儿憋着嘴,委屈极了:“二娘,我后脑勺疼。”
小心分开妍儿的发丝,后脑勺肿起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包。
林静姝被气得双眼发红,她胸口起伏,将妍儿搂在自己怀里。
赵宁煜顽皮的性子早就该压了,但他特殊些,有两个娘。
两个娘都看重对方的感受,轻易不肯对赵宁煜多说一句重话。
他还有两个好姐姐,一个亲姐心疼他离开娘,一个养姐心疼他路上奔波。
再加上这小子嘴甜,会哄人。所以大家就都这么放任着他。
林静姝睁开眼,看向赵暖。
赵暖与林静姝目光对上,两人同时点头。
“乖宝,你在灶台这里把鞋袜烤烤。”赵暖把周宁安放在凳子上。
林静姝也把妍儿抱过来,交给沈云漪:“娘,您煮个蛋给妍儿滚滚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沈云漪惊疑不定。
然后看着儿媳,与干女儿一起走向,还坐在泥地里的赵宁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