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们两个走了,其他人也都纷纷收拾自己的东西,互道晚安,各回各屋。
赵宁煜已经睡着了,沈云漪对着林静姝跟赵暖摇手,不让她们来抱。
干一天活了,晚上好好休息休息。
赵宁煜很好带,现在已经能睡整晚觉。就算是中途起来尿尿,也不会哭闹。
“静姝,静姝。”周文睿追上林静姝,“妍儿说姐姐知道明清对她有情?”
林静姝没好气:“嗯,她又不是傻子。”
“那她怎么想的啊?”
“什么怎么想的,她做的还不明显吗?”
“不是啊,”周文睿假装没听出来妻子不耐烦,继续为表弟的幸福努力,“那总该有个说法吧。”
林静姝停下脚步,看着周文睿冷笑一声:“看来往后还要加个‘长舌夫’才对。
你既然要说法,那明日我就跟赵姐姐说,让沈家表弟下山吧,工钱我来开!”
“不是,不是,我不是这个意思,怎么能让表弟下山呢。”周文睿双手连摆。
“这山是姐姐买的,落在姐姐名下的。烧砖、制炭也都是姐姐的法子。怎么,你不想沈明清下山,是想我姐姐下山?你们好独吞赵家山的一切?”
“静姝!”周文睿拉住林静姝,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!我只是想姐姐她独身一人,还带个女儿日子艰难。这事成了的话,往后她也好有个照应不是?”
没想到林静姝更气了,她狠狠踩了周文睿的脚背:“艰难,哪里艰难?照应,谁照应谁?”
“难道不是你沈家表弟过的艰难,我姐姐在照应他?”
“她怎么就独身一人了,你不是人,还是我不是人?亦或是宁安、宁煜不是人?”
“我姐姐言行光明磊落,没有刻意与沈明清暧昧,这还不够说明她怎么想的吗?
莫非你就是见不得一个女人靠自己立于天地间,非要给她绑上个所谓的‘依靠’,成全你们作为男人的自尊!”
站在门槛里的林静姝回身一把薅住周文睿的衣领,将他推开几步。
“砰!”
房门在他面前用力关上,还落了锁。
周文睿愣愣的看着房门,然后扭头看向西厢房。
那边沈云漪跟周文轩都各自站在自己的房门口,见周文睿看过来,两人同时跨进屋子,不执一言。
周文睿隐约知道妻子为何生气,但又抓不住要点。
周文轩在屋里辗转反侧,半晌后坐起来一看,自己那傻子哥还站在嫂嫂门前的。
以前爹在的时候他也这样,他想不通的事非要问个明白。就算是被爹责骂,也会站在书房门口一整夜。
周文轩推开小窗,趴在窗沿上:“大哥,你为何觉得女子一定要找个人嫁了。”
“因为会被人欺负啊。”周文睿不顾冰凉,回身坐在台阶上。
“会被谁欺负?”
听到弟弟追问,周文睿侧身朝周文轩问道:“你还小,不知道这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。大长公主驸马亡故后,她不愿意二嫁,最后被迫和亲胡绥。
周王功勋卓越,他死后留下的幼女才十五岁,却被陛下指婚给五十岁堂兄。
江月夫人从十八岁开始抗争,到二十六才和离。和离后无数人给她说媒被拒后,在她家门口泼粪。最终在三十二岁时抑郁而亡。”
周文睿声音低沉,他无奈的仰头看天:“我不是觉得女子非要依附男子,而是觉得她们太难,找个能遮风雨的人有什么不对?”
周文轩看着兄长在夜色中的轮廓,他相信他说的。
他本来就是一个骨子里带着悲悯的人,做不出来太坏的事儿。
“可是哥哥,像赵姐姐、嫂子、大姐、娘亲,乃至以后的宁安、妍儿。
我希望她们是因为喜欢,才跟一个男人在一起,而不是因为要活下去。”
周文轩双手托腮,也看向天上的月亮:“谁欺负她们就该解决谁,而不是解决她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