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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场大雨里(1 / 2)

东宫,太子府。

坐在书房里,李昭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眉头微微蹙起,有些出神,连带著手里的棋子都滑落到了棋盘上。

听著棋子在棋盘上跳动的声音,坐在李昭对面的杜长龄幽幽嘆道:“殿下还真是不知道又在哪里见了个大才,所以念念不忘了是不是这会儿看著臣,有些嫌弃,要是这样,臣马上就走,也好给新人腾地方才是。”

本来有些出神的李昭听著这声音,方才回过神来,看向眼前自己最倚重的幕僚,哭笑不得。

这等女子爭宠的话语,在寻常人家里或许常见,但在东宫哪里会有这样的女子,更何况这样说话的,又不是一个女子。

而是一个实打实聪明的没法子的读书人。

“本宫的確有些心神不寧。”

將棋盘上那枚棋子捡起来丟回去,李昭便顺势站起身来,朝著窗边走去,这本就是正常的举动,但在杜长龄的眼中,眼前的太子殿下,就是知道自己在棋盘上无力回天找的由头,不过作为一个好的臣子,杜长龄倒也没將事情点破,而是顺著李昭的话开口,“殿下是觉得那位剑修会在这帝京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”

李昭点点头,“他的性子跟咱们都不一样,山上修行,虽说心思縝密,但性子又不是那种能忍则忍的,许多事情,说不定想到就要做到。”

杜长龄摇摇头,“要是依著臣来看,倒是没什么值得担心的,既然那位剑修心思縝密,那么即便要做什么事情,肯定都是谋定而后动,即便真最后没能完全藏住,想来也只会露出些小事来,到时候殿下帮他擦擦屁股,不正好还是施恩吗”

李昭有些无奈地看向杜长龄,还没说话,后者便连忙说道:“知道了知道了,殿下不是要笼络人心,而是君子之交。”

李昭嘆了口气,伸手接了一把窗外的雨水,抹了抹脸,这才感慨道:“业成啊,你这个人,什么都好,就是功利心实在是有些太重了。”

听著这位太子殿下这么说,杜长龄也不在意,只是自顾自说道:“臣要是不替殿下多算算,依著殿下那个上了战场都敢身先士卒的性子,什么时候死在陛下手里,谁说得清楚”

又是这样的所谓大逆不道之言,不过在书房里,也在这两人之间,李昭也没怪罪,只是笑道:“那就劳烦业成你多想想了。”

杜长龄对此一笑置之,但还是有些好奇地看向李昭,问道:“殿下,既然这么心绪不寧,到底在想什么”

李昭看著杜长龄,想了想之后,说道:“这些日子,陛下那边做了不少事情,本宫便查了查。”

杜长龄微微一怔,只是片刻,他便想到了东洲大比的事情,如今东洲大概没有什么事情能比才发生的东洲大比更大了,再说了,因为宝祠宗的事情,如今的李昭甚至已经被禁足在这东宫,这也是朝廷宝祠宗的交代。

只是想起来也觉得可笑,堂堂一朝太子,要给什么山野宗门交代这在大汤朝强盛之时,有过这样的局面

“查到了些东西,但也什么都做不了,无趣便与人说了说。”

李昭微微开口,但说到这里,还是摇了摇头,改口道:“倒也不是无趣,是故意的。”

杜长龄问道:“殿下这是什么意思”

“因为本宫有些生气。”

李昭看著杜长龄,“他们有些过界了。”

听到这里,杜长龄明白了许多东西,然后便苦笑起来,“可这是在帝京啊。”

帝京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天子脚下,在这里做什么事情,不牵扯甚广

李昭对此只是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,“有些事情不拿出来,就不算什么大事,当然了,这些个事情,也没谁会拿出来说的,到了最后,不过就是吃个哑巴亏的事情。”

杜长龄皱眉道:“陛下可不会看证据。”

李昭嘆气道:“可本宫的確是在禁足啊。”

……

……

帝京的雨很大,大到人们躲回家之后,便想好好找个地方窝著,喝些酒也好,还是做些別的事情也好,总之没有什么人关心门外的事情。

毕竟门外除去是瓢泼大雨之外,还能是什么。

帝京城很大,大到谁都都没办法一眼就將这座帝京城看完。

这座城里生活著很多人,各行各业,来自东洲各处,九座州府,不同的百姓。

帝京西边生活著的百姓们比其他地方的百姓要穷苦一些,他们做著最底层的工作,在这座偌大的帝京城里找寻著属於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
这里的房子很低矮,也很破旧,和光鲜的別处比较起来,这里的百姓和別处的百姓似乎並不在一座帝京城里。

撑著伞的周迟在雨里走了很久,才穿过半座城,来到了这里,然后这位年轻的剑修,在一座低矮的院子前停下,沉默片刻,转头看了看对面。

对面有家包子铺,门上已经贴了转租的告示,此刻雨水溅落到上面,有些字跡都已经被染成了一团。

看不清楚。

確定地方没错,周迟便敲了敲门。

雨声实在是太大,他的敲门声十有八九都是肯定不会有人听到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,就在他敲门之后没多久,门就开了。

有个中年人站在门口,看著眼前这个撑著伞的年轻人,一脸狐疑,“干啥的”

周迟指了指身侧门上掛著的木牌,“你们这不是做陶具的吗我想做些碗盆。”

中年人皱了皱眉,有些狐疑,“这么著急这么大的雨都出门,家里要办事了”

按著东洲百姓们的习俗,不管是婚丧嫁娶,都要提前做些新的碗盆的,看著眼前的年轻人,中年人自然想起了这些事情。

周迟点点头,“要娶新妇了。”

中年人听著这话,眼里深处的戒备这才鬆了一些,说了句跟我来之后,带著周迟走了进去,不过还是很快问道:“你这年纪看著还没及冠吧,不过应该差得不远,倒是也到了该娶新妇的年纪。”

周迟皱眉道:“你这说的啥话,不及冠哪里能娶新妇,去年就及冠了。”

中年人一拍脑门,这才“恍然”道:“瞧我这记性,都把这事忘了,不过听你的口音,有点像是西南那边的”

“祖上庆州府那边的,家里来帝京討生活,也才二三十年。”

周迟抖了抖手里的油纸伞,“生意也不好做。”

“这年头,哪里有什么生意好做,都是餬口而已,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啊,真是苦。”